“正忙着整装呢。”钟云鹤答。
“你把手头事情交接清楚,马上跟我走一趟太原。”凌风说。
“去太原的事,真有眉目了?”钟云鹤眼睛一亮,忙追问。
“想去太原,你还得办几件事。”凌风答。
“什么事?”钟云鹤皱起眉头。
“别多问,现在就去办交接。”凌风催道。
“好嘞,好嘞!”钟云鹤立马把防务托付给团副,又跑去向平陆勇夫请了几天假。
其实这假请不请都一样……他的部队属守备序列,不参与野战。
第四旅团增援正面战场,他只管守好太原后院,根本不会被派上前线。
钟云鹤跟着凌风匆匆赶往太原。路上,凌风随口问道:“太原治安大队长董元贵这个人,你熟不熟?”
“熟!不就是23号站原后勤科长马万鹏的老丈人嘛!”钟云鹤脱口而出……当年老三能进23号站,抢的就是马万鹏侄子马文凯的位置,这事他哪能不清楚。
这一次,你得备上厚礼,亲自登门,到董元贵家赔不是、道歉意,把僵住的关系重新捋顺些。凌风说,这样对外也好交代……就说是为我在太原的前程着想。
咱凭啥低头去哄那个老东西?明明是马万鹏在背后搞鬼……钟云鹤一听就皱眉,话没说完,忽然顿住,盯着凌风:“老三,该不会是你刚到太原,这董元贵就盯上你了吧?”
“我初来乍到那会儿,要不是反应快、脑子转得及时,早就不知道被按在哪儿‘审查’完了。”凌风咬牙啐了一口,“这老家伙竟敢勾结特高课的人,在查我的当口设套下绊子。好在我提前察觉、见招拆招,才算全身而退。他一计不成,立马装聋作哑、若无其事……这事,哪能就这么掀过去?”
那次在特高课,凌风险些被扣死;后来估计是董元贵听说冈本次平因凌风改进九六式轻机枪的事,对他另眼相看,这才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这老东西差点把你整进去!”钟云鹤一听,气得胸口发闷,脸都涨红了,“他心这么黑,咱不收拾他就罢了,还给他送礼赔罪?图个啥!”
“老哥,办事不能光靠一股蛮劲。有时候,要人命,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凌风语气沉稳。
“拎着东西上门赔礼,还能把董元贵弄死?”钟云鹤一脸错愕,头一回听见这种说法,愣愣地望着凌风。
“你照我说的做,董元贵倒台,你调去太原,两件事一块办妥,八成稳了。”凌风说得笃定。
“这俩事还能绑在一块干?”钟云鹤更惊了,感觉这老三在二十三号站走了一遭,手腕比从前硬实多了。
“那是当然。”
“怎么干?你透个底?”钟云鹤按捺不住,凑近了些。
“不急,不急。”凌风摆摆手,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要是提前告诉钟云鹤“狗肉”在哪,他心里有了念想,临场反倒容易露馅。
让他揣着礼盒、懵着脑袋去道歉,神情才自然,动作才不假。
“行,那我等你信儿。”钟云鹤不再追问,眼里却闪着光,“这么一折腾,真能成行,去太原?”
苍云岭那一仗,皇协军独一师死伤过半,尸横遍野的惨状,钟云鹤至今想起来,后脊梁还发凉。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怎么,不信我?”
“信!一百个信!”
……
深夜
兽医诊所
太原城实行宵禁,巡逻队刚过去,几道黑影便从暗处悄然浮现。
他们借着夜色掩护,无声无息摸进了诊所。
白天已踩好点……诊所里,只剩渡边寄养的那条病狗。
几人熟门熟路,直奔狗窝。
狗病得厉害,警觉性大减,直到人贴到身边,才猛地一颤,想叫。
砰!
一记闷棍砸在脑门上,狗头一垂,再没动静。
麻袋一抖,迅速裹住尸体,塞了进去。
接着,几人翻箱倒柜,连兽用针剂、消炎粉这类紧俏货也没放过……战时缺药,连给牲口治疮的药片,都值钱得很。
折腾完,现场像极了穷极无奈的流民干的:砸店、抢药、顺手把病狗也拖走了。
黑影们撤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次日清晨,渡边赶往司令部,路过诊所,见大门紧闭,便上前叩门,想瞧瞧爱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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