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云宝黛西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冲向高空。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急躁与不安。
每一次爬升,每一次盘旋,每一次俯冲。
她都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身体与气流碰撞产生的每一丝细微感受。
“四千米高度,左翼尖的气流有轻微的剥离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俯冲角度再增加半度,我感觉身体周围的空气变得更‘粘稠’了!”
“不行,这个发力点还是太早了,能量在爆发前就溃散了!”
她将这些宝贵的、只有顶尖飞行员才能体会到的感受,一遍又一遍地反馈给地面。
地面上,程野蹲在松软的泥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神情同样专注。
那份最初简陋的飞行图纸,此刻已经被无数的线条和标记覆盖,变得无比复杂精密。
他听着云宝的反馈,手中的树枝便在图纸上迅速划过。
修改着某个角度,调整着某个速度标记,或者在一个新的节点画上一个着重符号。
紫悦则站在一旁,她的小蹄子前悬浮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
羽毛笔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纸上飞舞,记录下云宝黛西的每一次飞行数据,以及程野的每一次调整方案。
这种结合了天赋直觉与严谨科学的训练方式,是她闻所未闻的。
从清晨到正午,太阳高悬。
云宝黛西不知道自己飞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
每一次失败,她心中的沮丧都会被一种全新的期待所取代。
因为每一次失败后,程野总能根据她的反馈,给出一个让她感觉“更对了”的调整方案。
她不再质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甚至不再需要紫悦转述程野的指令。
程野只需要在地面上做一个手势,或是在图纸上指向某个位置,云宝黛西就能在几千米的高空瞬间领会他的意图。
一个代表“拉升”的手势。
一个代表“收拢翅膀”的握拳。
一个指向“临界点”的坚定指尖。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超越语言的惊人默契。
云宝黛西彻底将自己的身体和天赋,交给了地面上那个连翅膀都没有的人类。
她成为了他飞行理论最完美的执行者。
“最后一次。”
程野终于直起身,他看着地面上那份近乎完美的飞行图。
紫悦停下了记录,抬头看向程野,又看向天空中悬停的云宝黛西,心脏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云宝黛西在空中做了一个深呼吸,看着地面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程野对她缓缓点了点头。
够了。
云宝黛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她猛地一个翻身,没有丝毫保留,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彩虹色闪电,朝着地面俯冲而来。
速度!
比以前都要快的速度!
云宝黛西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兴奋地颤抖,血液在血管里滚烫地奔流。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以最完美的姿态,切割着狂暴的气流。
那条由程野计算出的完美弧线,此刻在她眼中,就是通往胜利的唯一轨道。
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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