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阳光在会客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伊莎选择了背对阳光的位置,让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留下一个被微光勾勒的、略显单薄的轮廓。
或许是斯内普调制的魔药效果让她昨夜获得了罕见的深度睡眠,她的脸上褪去了部分病态的苍白,透出些许红润的气色。
她穿着简单的深灰色长袍,未施粉黛,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这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脆弱。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准时到来。
在看到这样的伊莎时,两位男巫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在亲眼见证了那场“焚尽”的酷刑后,这份短暂的“健康”更像是一种残酷的假象。
斯内普沉默地选择了靠近门边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伊莎身上短暂停留,比以往多了几分审慎的探究,少了几分纯粹的敌意。
邓布利多和蔼依旧,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地闪烁着,仿佛昨夜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影像从未存在过。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伊莎的内心却萦绕着一丝不解的波澜。
清晨,当她从那个藏着姐妹两人共同回忆的秘匣中,取出那副为斯内普特制的、用以隔绝黑魔标记感应的炼金手套时,一旁协助的雷文娜竟发出短暂的惊呼。
那一刻红发女巫眼中瞬间迸发的震惊,以及那几乎无法抑制的、微微颤抖的双手,清晰地烙印在伊莎的脑海里。
伊莎努力回想,却找不到雷文娜如此失态的理由。这手套所用的“夜骐尾羽与月光蛛丝混纺”面料,确实是艾莉西亚……(她脑海中浮现一个模糊的、带着温暖笑意的轮廓,但真实的样貌却像起雾的镜子一般,难以看清)……是艾莉西亚当年一点点收集、并由自己亲手炼成的实验品,据说能完美隔绝魔力波动。
它一直被她妥善珍藏,似乎带着某种纪念意义。如今物尽其用,为何雷文娜会……
这份不明所以的困惑,让她没有留意到一旁邓布利多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沉思。
而这片刻的失神,在斯内普眼中则被完全误解了。
他看着伊莎微蹙的眉头和略显空茫的眼神,以为她是出于某种不情愿或算计而在拖延。
一种熟悉的、被轻视的愠怒悄然滋生。
就在他唇角勾起,即将吐露出一句嘲讽时——
伊莎已然回过神来。或许是思绪仍缠绕在雷文娜那不同寻常的反应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一个无形的力道瞬间抓住了斯内普的椅背。
没有念咒,没有挥舞魔杖,只有她指尖微不可察的一动。
下一刻,斯内普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一扯,他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黑袍翻滚,他及时用手抓住扶手才稳住身形,但人已被强行拉到了伊莎的座椅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斯内普甚至能看清她长袍领口细微的织纹和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未加掩饰的茫然。
“你——!”斯内普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与惊愕。
伊莎似乎这才完全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灰色的眼眸眨动了一下,那里面没有任何得意或戏弄,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理所当然。
这一抹理所应当让斯内普迅速回忆起极其不快的关于掠夺者的记忆,他近乎本能地迅速抽出魔杖,杖尖直指对方,冰冷的魔力开始在尖端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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