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快到十点了。
手机震了。群消息。
丁子钦发了一条文字——居然不是语音:
“兄弟们,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日料我请!(虽然上次就该我请)谁不来——算了我不威胁了。你们肯定会来。”
陈威:“来。”
洛子岳:“几点?”
丁子钦:“我落地大概五点。六点半?老地方?”
林默打了两个字:“到了说。”
丁子钦回了个“好”。
干干净净一个字。
林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洗了脸刷了牙,关了灯。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今天下午在茶室里跟顾维舟说的那些话。
“人从绝望中站起来,大多数时候——没有理由。”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确定。
因为他确实见过。
不是在电影里。
是在现实里。
是他自己。
很多年前的事了。不值得详细回忆。
只是——他那时候也是先站起来了,然后才慢慢想通的。身体比大脑快。身体永远比大脑快。
大脑还在纠结“为什么”的时候,身体已经走出去两步了。
走出去了,就走出去了。
不需要理由。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明天——丁子钦回来。
后天——也许可以把那个目录文档的第一章正式动笔了。
再往后——顾维舟的剧本二稿。洛子岳进组。段杨的演唱会。陈威的纪录片终审。
所有的事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不快不慢。
像一条河。
拐过了最急的那段弯——进了平原。
水面宽了。
流速慢了。
但方向没变。
一直在往前。
林默闭上眼。
三十秒后,呼吸平稳了。
窗帘外面申城的夜色还在流淌,霓虹灯的余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彩带,从左往右,慢慢移动着。
像时间本身的影子。
不急。
从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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