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需要整个人类文明的共识。
而在镜门展示的所有可能性中,没有一个是完美的。
每个选择,都有代价。
---
当天深夜,苏晚晴再次连接花园网络,试图寻求指引。
但这一次,花园的回应很模糊,像隔着浓雾传来的低语:
【测试进行中。】
【观察。记录。】
【不干预。】
它不会告诉人类该选什么。
它只会观察人类如何选择。
然后,根据选择的结果……评估。
苏晚晴断开连接,感到一阵无力。
她走到“摇篮”的中央观景平台,那里有一面真实的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真实世界——不是模拟的景观,而是青藏高原的雪山和星空。
林风也在那里,仰望着星空。
“你觉得,”苏晚晴走到他身边,“人类能达成共识吗?”
“我不知道。”林风诚实地说,“历史上,人类很少在大问题上达成共识。更多时候是某个群体用力量或说服,让其他人暂时服从。”
“但花园的测试要求真正的共识。”苏晚晴说,“不是服从,是理解后的共同选择。”
林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也许共识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同一个答案’,而是‘所有人都理解为什么会有不同答案,并愿意在差异中共存’。”
他看向她:“就像我们的关系。我们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思考方式、有时甚至有不同的判断。但我们选择在一起,不是因为我们变得一样了,而是因为我们学会了在不一样中建立连接。”
苏晚晴想了想,点头。
“所以关键在于……连接的质量。”
“对。”林风说,“神经织网如果能帮助人类建立更深层、更真实的连接,那么即使有分歧,文明也不会撕裂。而如果连接是表面的、功利的,那么任何分歧都可能是导火索。”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星空。
在遥远的深空中,那些观测者依然在记录。
记录着这个年轻的文明,如何在自我认知的镜子前颤抖,如何在可能性的大海中迷失,又如何笨拙地尝试……连接彼此。
记录编号不断更新:
【GAIA-0897,测试阶段:自我整合与可能性认知】
【当前状态:高情绪波动,高认知负荷,连接尝试增加。】
【预测:将在60-90地球日内进入下一阶段——集体抉择。】
【建议继续观察。】
观测持续。
人类的挣扎,也持续。
而镜门的倒影,在夜空中微微闪烁。
像无数只眼睛。
注视着。
等待着。
那个最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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