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绝壁上的惨状。
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深不见底,四周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质地,那是被神血与护体神光灼烧过的痕迹。
在坑洞的中央,东皇太一的身影,凄惨无比。
他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了其下干枯、苍老,如同树皮般的皮肤。那张号称无人见过的面具,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隐约可以看见其中一双充满了震惊、愤怒、不甘,以及……深深恐惧的眼睛。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无形的,蕴含着“创造”与“定义”之力的黑色火焰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那火焰,不伤他性命,却在不断地解析、剥离他体内的力量,将他从“神”的位格,一点点地,打回“人”的原形。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东皇太一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再无半分神性。
“做什么?”江昆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坑洞的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我不是说了吗?打磨你这件‘藏品’。”
“你的神话,太过陈旧,太过脆弱。我需要给你换一个新的‘故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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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那钉住东皇太一的黑色火焰,猛地一涨!
“啊——!”
东皇太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感觉到,自己与“苍龙七宿”星图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那是他长生与力量的根源!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剑光,如闪电般自山脚下袭来,瞬间便至眼前!
盖聂的身影,出现在坑洞的另一侧,他手持着那柄断裂的渊虹,剑尖直指东皇太一的眉心。
凛冽的剑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东皇太一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盖聂,从那柄断剑之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足以威胁到他本源的锋芒。
那是……属于“人”的意志之剑!
“看到了吗?”江昆的声音悠悠传来,“这就是新的‘天命’。”
“它不来自于星辰,不来自于龟甲,而是来自于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不愿再被奴役的,人的心中。”
“盖聂,出剑吧。”
盖聂眼神坚定,他看了一眼江昆,又看了一眼被钉在绝壁上,如同标本的东皇太一。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断剑,悍然刺出!
这一剑,没有百步飞剑的惊天声势,也没有纵横捭阖的霸道剑气。
它很普通,很平凡。
就像是一个樵夫,挥出了他斩断荆棘的第一斧。
就像是一个农夫,犁开了荒芜田地的第一道沟。
然而,就是这平凡的一剑,却让东皇太一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因为他看到,随着盖聂这一剑刺出,山脚下,那成千上万的凡人、武者、士子……他们心中那刚刚被点燃的,名为“希望”、“反抗”、“创造”的火焰,竟汇聚成一道道无形的洪流,加持在了这一剑之上!
这一剑,承载的,是众生的意志!
是新时代的……第一声啼鸣!
“不——!”
东皇太一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断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护体神光,刺穿了他那张象征着神秘与威严的面具……
最终,轻轻地,停留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剑尖,未曾刺入。
但那股由众生意志汇聚而成的“传火”剑意,却已经如水银泻地般,涌入了他的紫府神庭,将他那最后一点属于旧神的神性,彻底……净化。
“咔嚓。”
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平凡到极致的苍老面孔。
东皇太一,这位笼罩了时代数百年的神话,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了所有神秘。
他,不再是神。
只是一个被钉在神座之上,供后人瞻仰与警示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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