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神试图用星辰恐吓凡人时,祂最好祈祷,那个凡人……不曾拥有过整片星空。
泰山之巅,风云凝滞。
那是一种超越了自然现象的静止,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那自九天垂落的无上神威冻结。
山脚下的小镇,死寂一片。
无论是自命不凡的江湖豪客,还是满腹经纶的儒家大贤,此刻都只有一个动作——仰望。
他们的眼中,倒映着同一幅足以颠覆认知的末日画卷:青天白日被深邃的黑暗取代,亿万星辰如冰冷的钻石,镶嵌在漆黑的天鹅绒幕布上,散发着亘古、漠然、俯瞰众生的神性光辉。
那股威压,不是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它在用一种蛮横而不容置疑的方式,向世间万物宣告一个真理:在“天”的面前,一切皆为蝼蚁。
望岳楼内,儒家大当家伏念脸色凝重如铁,他腰间的佩剑“太阿”,这柄象征着王者威道的名剑,此刻竟在剑鞘中发出细微的哀鸣,仿佛在臣服,在颤抖。
他身旁的颜路与张良,亦是面色苍白。他们引以为傲的浩然之气,在这股纯粹的神威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便是阴阳家的至高首领……东皇太一?”张良的声音艰涩无比,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那些足以搅动七国风云的智谋,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农家侠魁田言,更是娇躯微颤,若非这些年被江昆以特殊方式锤炼过心神,恐怕早已和周围那些瘫软在地的江湖人一样,跪地臣服。
她死死地盯着天空,心中却涌起一丝荒谬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君上……他等的就是这个吗?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
人群之中,唯有一人,依旧站得笔直。
盖聂。
他仰着头,任由那股神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他感受着体内那刚刚重塑的剑心,在那股威压下被挤压、被考验。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却……没有恐惧。
因为他想起了江昆的话。
“旧的火炬即将熄灭,新的火焰需要一个‘传火者’。”
难道……眼前这片星空,就是君上口中那即将熄灭的“旧火炬”?
这匪夷所思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而在所有人为之颤栗的威压中心,泰山半山腰的中军大营内。
晓梦捏碎了棋子,失声喊出“东皇太一”之名后,便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她修的是天道,追求的是天人合一,可眼前这股力量,却像是在“扮演”天道,“驾驭”天道!
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境界,也是她毕生追求的终极。
然而,她身前那个男人,那个她一直看不透的男人,却做出了让她道心都为之震颤的举动。
江昆,依旧坐着。
仿佛那足以让天地失色、万物臣服的神威,对他而言,不过是山间拂过的清风,林中落下的叶。
他缓缓抬起手,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枚温润的黑子。
然后,在晓梦震惊的目光中,他微笑着,将这枚黑子,轻轻地,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天元。
“啪。”
一声轻响,微不足道,却又仿佛是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啼鸣,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着这一子落下,那笼罩了整座泰山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棋局,终了。”
江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终于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眸子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望向了那片由东皇太一亲手缔造的“神迹星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欢迎光临,东皇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整片天地之间。
“我的舞台,就等你这位主角登场了。”
轰!
如果说东皇太一的降临,是让天下人看到了“神”的威严。
那么江昆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则是在告诉天下人——神,亦不过是戏子!
山脚下,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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