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铁心留下来了。
他没有公开身份,只说自己是姓杨的流浪武者,会些功夫,愿意留下来教孩子们强身健体。王庄头很高兴,专门给他安排了一间土坯房,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李莲花安排他做教头,主要教庄子里几个有天赋的孩子练武,也教青壮年一些基本的防身本事。杨铁心教得很认真,从扎马步、站桩开始,一招一式都要求严格。但他话依旧很少,只有在教功夫时才会多说几句,平时总是独来独往。
我发现,他特别喜欢孩子。教孩子们练武时,眼神特别温柔,会耐心地纠正动作,会鼓励胆小的孩子。尤其是对几个和杨康差不多大的男孩,他会多看一眼,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慈爱,有思念,也有愧疚。
晚上,月圆之时,他会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望着南方发呆。我知道,他在想包惜弱,在想那个从未谋面的儿子。六年了,儿子都六岁了,他却连一面都没见过。这种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李莲花给包惜弱写了封信,没有提杨铁心,只说在北方一切顺利,安民学堂办得很好,救了很多流民。信末隐晦地写道:“夫人所托之事,已有眉目,人平安,心亦安。待时机成熟,定当相告。”
这封信会通过王府的渠道送回去,完颜洪烈一定会看。所以只能写得隐晦,既让包惜弱明白我们找到了杨铁心,又不能让完颜洪烈察觉。
我们又给杨康写了信,告诉他我们在北方建了学堂,救了很多流民,还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杨教头,教孩子们武功。信里写道:“康儿,武功可以护己,也可以护人。你在终南山学艺,要记住,将来要用所学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就像杨教头,他用武功吓退土匪,保护了整个庄子的人。”
我们希望,这些信件能像种子一样,种在杨康心里,将来开花结果。让他知道,武功不只是用来争强斗胜的,更是用来行侠仗义的。
在安民学堂待了三个月,一切步入正轨。房子盖好了,庄稼种下了,学堂办起来了,医馆也有了固定的坐诊大夫——刘婆婆学得很快,已经能处理大部分常见病,我还教了她针灸和推拿的基本手法。
是时候回临安了。李莲花说,北方的模式基本成型,可以复制到其他地方。我们要回去总结经验,完善教材,培训更多像陆乘风这样的人才,才能把这件事做大。
临走前夜,杨铁心来找我们。
他递给我一个小木盒,盒子是粗糙的木头做的,没有上漆,但打磨得很光滑:“白大夫,这个……麻烦你带给惜弱。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点心意。”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木簪,手工粗糙,但能看出是精心雕刻的。簪身是枣木的,打磨得光滑温润。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五片花瓣,中间一点花蕊,虽然雕工稚嫩,但很用心。梅花是包惜弱最喜欢的花,当年在牛家村,她院子里的梅树就是杨铁心亲手种的。
“我自己雕的。”杨铁心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手艺不好,但……是我的一点心意。告诉她,我还活着,我很好,让她不要挂念。也告诉康儿……他爹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让他好好学本事,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她会喜欢的。”我收起盒子,郑重地说。
他又递给李莲花一把短刀,刀鞘是牛皮的,已经磨损得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李先生,这把刀陪了我二十年,杀过恶人,也救过好人。现在送给您,感谢您收留我,也感谢您……照顾惜弱和康儿。我看得出来,你们是真心对他们好,是真正的好人。”
李莲花接过刀,拔出一截,刀身寒光闪闪,虽然旧,但锋利依旧。他郑重道:“杨壮士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们。你也保重,在这里好好生活。也许将来有一天,你们一家能团聚。”
杨铁心用力点头,眼中有着泪光,但脸上露出笑容——那是六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苦涩,但真实。
第二天清晨,我们启程回临安。
庄子里的所有人都来送行。王庄头拉着李莲花的手,老泪纵横:“李先生,白大夫,你们一定要再来啊!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安民学堂!”
“会的。”李莲花拍拍他的肩,“好好干,把学堂办下去。等明年春天,我们再来看看。到时候,希望看到麦子丰收,看到孩子们又长高了。”
杨铁心站在人群最前面,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们,眼神复杂。他身边站着几个他教的孩子,孩子们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马车驶出庄子,我回头望去,杨铁心的身影在晨光中挺拔如松,目光坚定。他会在这里,等着与妻儿团聚的那一天。
哪怕要等很久,哪怕希望渺茫。
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十六、
回程的路上,马车颠簸,但我的心很平静。这趟北方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建起了安民学堂,救了三百多人,还找到了杨铁心,解开了包惜弱的心结。
“你觉得,我们该不该告诉完颜洪烈,杨铁心还活着?”李莲花突然问,打破了马车里的沉默。
我想了很久,摇头:“不该。告诉了,杨铁心必死无疑——以完颜洪烈的性格,绝不会允许一个‘前夫’活在世上,威胁他的家庭。包惜弱也会痛苦——一边是现在的丈夫,一边是曾经的挚爱,怎么选都是错。不如让他们各自安好,或许将来,等康儿长大了,有能力保护生父了,再让他们相认。”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莲花点头,眼中有着深思,“只是苦了杨铁心,要一直等下去。也苦了包惜弱,要一直活在思念和愧疚中。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至少他们都活着,都平安,都有希望。”
“等待总比绝望好。”我望向窗外,北方的原野空旷辽阔,远处有山峦起伏,天空湛蓝如洗,“至少杨铁心知道,惜弱和康儿都好好的,没有忘记他。而惜弱也知道,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想着她。这份念想,足以支撑他们走下去了。至于将来……就交给时间吧。”
“那你觉得,康儿将来知道了真相,会怎么选择?”李莲花问,这个问题很难,但我们必须思考。
我想了想,说:“看我们怎么教了。如果我们能让他明白,血缘与养育之恩都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做一个正直的人,那他或许能找到一个平衡点——既孝顺养父,也敬重生父;既不忘汉人血脉,也不负金国养育。这很难,但并非不可能。”
“希望如此。”李莲花轻声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教他道理,让他明白,人生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时候需要在复杂中寻找平衡,在矛盾中坚持原则。”
马车继续前行。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苦难,也有很多希望。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多播撒一些希望的种子。
就像安民学堂的那些人,他们从流离失所到安家落户,从绝望麻木到充满希望。就像临安善堂的那些孩子,他们从目不识丁到能写会算,从一无所有到学有所长。就像杨康,从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到终南山学艺的未来之星。就像陆乘风,从家破人亡的孤儿,到独当一面的学堂负责人。
还有杨铁心和包惜弱,虽然分离,但心有牵挂,活着就有重逢的希望。
这些,都是我们种下的种子。虽然现在还小,还弱,但只要给予阳光雨露,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前行,继续播种。
因为这是我们的道,也是我们的使命——穿越诸天,行医济世,教化育人,改变命运。
马车驶过一片田野,田里的麦苗已经返青,在春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有农人在劳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宁静而充满生机。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希望也在生长。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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