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李太妃的客人。”我简单解释,“今夜在凌波阁歇宿。”
“太妃的客人?”银川公主若有所思,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聪慧的光芒,“太妃这些年深居简出,很少见外客。二位能得太妃青眼,想必不是寻常人。”
她说话时语气温和,但言辞间透着皇室公主的聪慧与敏锐。显然,她并不完全相信我们只是“普通客人”。
虚竹在一旁插不上话,只憨笑着看着我们,又时不时看看银川公主,眼神温柔。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平凡的面容竟也显出几分安然平和的气质,与银川公主的温婉相得益彰。
“夜色已深,公主与小师父早些休息吧。”李莲花适时告辞,“我们也该回凌波阁了。”
银川公主也不多留,再次道谢后,便领着虚竹往客院走去。走了几步,虚竹忽然回头,朝我们用力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们也朝他挥了挥手。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我才低声笑道:“倒是一对璧人。憨厚的小和尚,聪慧的公主,这样的组合,怕是整个江湖都找不出第二对。”
“憨厚小和尚与聪慧公主。”李莲花也笑,牵着我的手往回走,“缘分一事,当真妙不可言。谁能想到,少林寺一个不起眼的小沙弥,会成为西夏驸马,会成为逍遥派掌门,会成为灵鹫宫主人?”
夜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是在为这段奇妙的缘分伴奏。远处宫殿的灯火渐次熄灭,整座皇城慢慢沉入梦乡,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你说,无崖子师兄若知道他的外孙女婿是个小和尚,会作何感想?”我忽然想到这个有趣的问题。
李莲花失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朗:“大概会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吧。他这一生困于情爱,误了三个人的光阴。看到虚竹和银川这样简单纯粹的感情,或许反而会觉得欣慰。”
是啊,儿孙自有儿孙福。
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就让它留在上一代吧。那些爱恨交织、纠缠不清的过往,那些骄傲与倔强造成的遗憾,那些六十年来从未放下的执念……都该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了。
新的故事正在开始,新的缘分正在缔结。虚竹和银川,李秋水与她的回忆,无崖子与他的隐居,巫行云与她的灵鹫宫……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着人生的旅程。
而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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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们去向李秋水辞行。
她正在凌波阁顶层的露台上打坐。露台不大,三面敞开,只有一面靠着阁楼。朝阳刚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湖面上,洒在远处的宫殿群上,也洒在李秋水的白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呼吸绵长深远。听见脚步声,她缓缓睁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映着朝阳的金光,竟有几分神圣之感。
“要走了?”
“是。”李莲花道,“叨扰师姐一夜,该告辞了。我们还要继续西行,去天山看雪莲。”
李秋水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但依然优雅。她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绵延的宫殿群,那些金色的屋顶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昨夜,虚竹那孩子误闯进来了?”
“师姐知道?”我有些惊讶。
“这凌波阁周围布有阵法,寻常人根本进不来。”李秋水淡淡道,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是我故意放他进来的。我想看看,能让巫行云心甘情愿传了灵鹫宫、让银川那丫头死心塌地的小和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她转身看向我们,晨光从她身后照来,让她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晰锐利:“你们见到他了?”
“见到了。”我点头,“是个善良憨厚的好孩子。心性纯净,没有机心,在深宫里还能保持这样的本心,难得。”
“善良憨厚……”李秋水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巫行云性子刚烈,一生要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她选传人时,我以为她会选一个像她一样杀伐决断、心狠手辣的人。结果,竟选了这样一个孩子。倒真是……出人意料。”
她顿了顿,又笑了:“不过细想之下,也在情理之中。巫行云自己一生困于情爱,困于骄傲,或许正是不想自己的传人再走她的老路。虚竹这样的心性,或许才能真正逍遥。”
我从怀中取出那个白色锦囊——那是昨晚李秋水托我们转交给巫行云的。锦囊是素白色的丝绸缝制,上面用银线绣着几朵小小的莲花,手工精致。
“师姐,这个锦囊……”
李秋水接过锦囊,在手中轻轻摩挲,眼神变得悠远:“这里面,是一缕头发。”
我和李莲花都愣住了。
“是我十六岁时的头发。”李秋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年师父给我们三个剪发,说‘斩断烦恼丝,方得逍遥心’。我们三个,一人剪下一缕,交换保存,说好永不相负。”
她的手指收紧,将锦囊握在掌心:“后来,那两缕头发,我都扔了。唯独这一缕,留了下来。现在,该还给她了。”
她将锦囊递还给我:“替我转告巫行云,就说……师姐错了,也累了。这一生,我们都困在同一个局里,太久了。”
我接过锦囊,只觉得这小小的丝绸袋子重如千钧。里面装着的不仅是一缕头发,更是一个女子六十年的执念,是一个迟来太久的道歉,是一段终于要画上句号的往事。
“师姐不亲自给她?”李莲花问。
李秋水摇头,白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不必了。有些话,不必当面说。见了面,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就这样吧,你们帮我带到,就够了。”
她走到我们面前,忽然伸手,理了理我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亲昵,让我微微一怔——记忆中,只有母亲和师父曾这样对我做过。
“白芷。”她唤我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很好。比师姐好。你懂得爱,也懂得放手;懂得坚持,也懂得变通;懂得救人,也懂得自救。逍遥派有你这样的传人,师父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话,这样的评价,从李秋水口中说出来,有着非同寻常的重量。
李秋水也不等我回应,收回手,转身背对我们,望向远方的朝阳:“走吧。山高水长,有缘自会再见。若见到无崖子……告诉他,我不恨他了。”
“师姐保重。”
我们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李秋水依然站在露台栏杆边,白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挺直如松,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寂与释然。朝阳的金光洒满她全身,那袭素白练功服在光中几乎透明,让她看起来像是要羽化登仙。
这个活了九十多年、爱过恨过、手握权力又放弃一切、用毒一生却最终选择放下的女人,最终选择把自己困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也选择在这里与过往和解。
或许,这就是她选择的逍遥。
不是仗剑天涯,不是快意恩仇,而是在寂静中与自己和好,在孤独中与往事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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