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医术重形,我们重神。”慧明法师如是说,“人的疾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心若不安,身必不宁。所以我们的治疗,往往从调心开始。”
他带我参观了医明院的治疗室——没有浓重的药味,反而点着淡淡的檀香;墙上挂着佛教唐卡,描绘着药师佛的形象;病人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坐在蒲团上,听着诵经声,配合呼吸吐纳。治疗手段也特别,除了常见的针灸、草药,还有冥想、诵经、音乐疗法。
我大开眼界,将所见所闻详细记录下来。这些方法虽然不能完全替代传统医术,但作为辅助疗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除了寺庙医明院,大理城里还有许多私人医馆。我走访了几家,发现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医馆大夫医术精湛,药材地道;有的则纯粹是江湖郎中,靠些偏方唬人。最让我欣慰的是段誉设立的“惠民药局”——那是一座宽敞明亮的建筑,分为诊室、药房、病房三部分。坐堂大夫都是经过考核的合格医师,药材由官府统一采购,保证质量。穷苦百姓来看病,只需登记姓名住址,就可免费诊治取药;普通百姓也只收成本价。
药局的负责人姓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知道我是从中原来的医者,很热情地向我介绍情况。
“皇上登基后第二年就设立了惠民药局。”高先生道,“起初朝廷里反对声很大,说这是浪费国库银两。但皇上坚持,说‘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百姓健康了,国家才能强盛。如今运行了三年,效果显着——百姓因病致贫的少了,疫病传播也控制了。去年大理发生小规模瘟疫,就是因为药局及时发现、隔离、治疗,才没有扩散。”
“段誉做得很好。”我由衷赞叹。
“皇上确实是个明君。”高先生压低声音,“不过这话我只在这里说——皇上太仁厚了,有时候会被一些老臣欺负。但他心里清楚,该坚持的事从不退让。”
我在药局待了一下午,看了几位病人的诊治过程,又与几位大夫交流了医术。他们对我带来的中原医术很感兴趣,尤其是针灸和脉诊;我则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不少大理特有的草药知识和诊疗经验。临别时,我们约定定期交流,互相学习。
李莲花的生活节奏与我不同。他不太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更愿意亲近自然。每天清晨,他会去苍山脚下练剑——那里有一片松林,清幽安静,适合练功。上午,他或在院子里读书写字,或去洱海边散步,有时还会租条小船,划到湖心,一坐就是半天。
“你在想什么?”一次我问他,“看着湖水发呆。”
“不是发呆,是在感受。”李莲花闭着眼,任由小船在湖面轻轻摇晃,“洱海的水,和东海的水不同。东海的水是咸的,有力量,像是个豪迈的汉子;洱海的水是淡的,温柔,像是个娴静的女子。坐在船上,能感受到水的呼吸,风的脉搏,还有……”他睁开眼,眼中有着奇异的光彩,“这座湖的‘气’。”
“气?”
“嗯。”李莲花点头,“天地万物都有‘气’。山有山气,水有水气,人有人的气。大理这个地方很特别——苍山巍峨,山气刚健;洱海温柔,水气柔和;二者交融,形成了独特的气场。住在这里的人,受这气场影响,性格大多温和从容,不急不躁。”
我仔细感受,确实如他所说。大理的生活节奏比中原慢很多,人们走路不慌不忙,说话轻声细语,脸上常带笑容。就连做生意的,也少有中原商人那种急切算计的神情。
“这是个好地方。”李莲花总结道,“适合生活,适合养生。”
我们在院子里开垦了一小块地,种了些从药局买来的药材种子——三七、天麻、重楼,都是云南道地药材。杨婆婆见了,很热心地教我们当地的种植方法:“要搭棚子,遮阴,这些药喜欢阴凉。浇水要早晨浇,不能用井水,要用洱海的水,洱海水软……”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直到腊月十五那天。
那日我去城里买药材,准备配制一些冬季常用的药膏。路过城南一家名为“济生堂”的医馆时,听见里面传来凄厉的哭声。那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听了心里发紧。
我忍不住走进去。只见医馆大堂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抱着个五六岁的男孩跪在地上,正对着坐堂大夫磕头。妇人穿着粗布衣衫,补丁摞补丁,面容憔悴,眼泪纵横。她怀里的孩子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呼吸急促,一看就病得不轻。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妇人声音嘶哑,“他烧了三天了,吃什么吐什么,今天早上开始就昏迷不醒……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他爹去年做工摔死了,要是孩子也没了,我也活不成了啊!”
坐堂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着绸缎长衫,手上戴着玉扳指,正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不是我不救,是这病我治不了。你看看孩子,已经昏迷了,脉象都快没了。这是瘴气入体,加上风寒,引发了热毒攻心。这种情况,神仙来了也难救。你还是赶紧抱回去,准备后事吧。”
那妇人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抱着孩子的手却不肯松,只发出绝望的呜咽:“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周围有几个候诊的病人,都面露同情,却无人敢上前。
我看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让我看看。”
那坐堂大夫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裙,头上只簪了一支木簪,是个陌生面孔,脸上立刻露出不悦:“你是何人?懂医吗?不懂别在这里添乱。”
“略懂一些。”我不理会他的态度,蹲下身查看孩子的情况。
孩子确实病得很重——面色潮红如火烧,触手滚烫;呼吸急促而浅,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哮鸣声;翻开眼睑,眼白布满血丝;舌苔黄厚,中间有裂纹;脉象细数而乱,确实是热毒内陷之象。
但并非无救。
“是瘴气入体,加上风寒未愈,热毒郁结于肺,上攻于心。”我迅速判断,“还有救,但需要立刻施针,清肺泄热,开窍醒神。”
“施针?”那坐堂大夫嗤笑一声,“孩子这么小,又病成这样,经得起你扎吗?万一扎死了,算谁的?”
我没理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针包。这药箱是我特制的,不大,但功能齐全,分成三层:上层是常用工具——金针、银针、小刀、镊子;中层是常用药物——清热丸、解毒丹、止血散等;下层是消毒用品和纱布。
取出金针,在旁边的烛火上快速消毒,然后凝神静气,认准穴位,一一下针。
大椎——退热要穴;曲池、合谷——清肺泄热;内关、神门——宁心安神;最后在人中穴轻轻一刺,开窍醒脑。
每一针都极轻极快,进针角度精准,深度恰到好处。孩子只是轻微地皱了皱眉,甚至没怎么哭闹。
下针完毕,我凝内力于指尖,轻轻捻转针尾。逍遥派独门的“以气御针”之术,以内力催动针效,比单纯针刺效果强数倍。
接着,我又取出一颗自制的“清热安宫丸”。这药以牛黄、羚羊角、珍珠粉为主,清热开窍,安神定惊,最适合热病昏迷。用温水化开后,我一手托着孩子的头,一手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去。
起初孩子不会吞咽,药水从嘴角流出。我不急不躁,调整角度,轻轻按摩他的咽喉,终于,他喉结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半柱香时间后,奇迹发生了。
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急促的哮鸣声消失了;潮红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额头的热度也在消退;最明显的是,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皮动了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茫然无神,渐渐聚焦,看到了抱着他的母亲,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娘……渴……”
那妇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不是绝望的痛哭,而是喜极而泣:“醒了!我的儿醒了!老天爷啊,你开眼了!”
她抱着孩子,转向我,就要磕头。我连忙扶住她:“孩子刚醒,还很虚弱,别让他乱动。”
又对坐堂大夫道:“劳驾,给碗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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