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收完了,冷志军又惦记上海边的事了。秋天是海货最肥的时候,对虾、螃蟹、皮皮虾、海参,样样都好,错过这个季节就得等明年。他跟胡安娜说了,胡安娜说去就去呗,反正地里也没活了。冷小军又要跟着,冷志军这回没拦他,带上他了。冷小军高兴得不行,骑在大毛背上,手里攥着那根鹿角,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跟只麻雀似的。铁蛋和周大勇也要跟着,冷志军也带上了。两个人也高兴,背着包,跟着队伍走。
到了渔村,孙村长正在码头上修船,看见冷志军来了,笑了。“志军,你来得正好。这几天对虾多,一网下去能打好几十斤。”
“孙大哥,我就是冲着对虾来的。”
“那赶紧上船,趁着潮水好,多打点。”
冷志军上了船,铁蛋和周大勇也跟着上了船,冷小军也跟着上了船,点点不能上船,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角上的红布条在海风里飘。大毛二毛也不能上船,也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大灰二灰也不能上船,也站在码头上。小黑也不能上船,也站在码头上。一大家子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开走了。
船开了大半个时辰,到了深海。孙村长把船停下来,让冷志军撒网。冷志军撒了一网,等了一会儿,起网。网沉甸甸的,拉上来一看,好几十斤对虾,红彤彤的,在网里蹦。还有螃蟹、皮皮虾、海螺,满满一网。
“好家伙!”铁蛋喊了一声。
周大勇也喊了一声,两个人又比上了,看谁捡的对虾多。铁蛋捡了一筐,周大勇也捡了一筐;铁蛋捡了两筐,周大勇也捡了两筐;铁蛋捡了三筐,周大勇也捡了三筐。两个人谁也不服谁,比了好几回,没分出胜负。
“你俩别比了。捡完了就行,比啥比?”冷志军说。
两个人不吭声了,低头捡对虾。
冷小军也跟着捡,他小,捡得慢,但他会挑,专挑大的捡。捡了一筐,都是大的,个顶个的好。孙村长看见了,笑了。“小军,你比你爸还会挑。”
冷小军得意了,又去捡了一筐。
晌午,孙村长在船上煮了一锅海鲜。对虾、螃蟹、皮皮虾、海螺,煮了一大锅,鲜得没法说。大家围在船板上吃,冷小军吃了一只对虾,又吃了一只螃蟹,又吃了一只皮皮虾,又吃了一个海螺,吃得满嘴是油。
“爸,这虾真好吃。”
“好吃吧?大海里的虾,能不香吗?”
“下回还来不?”
“来。常来。”
冷小军高兴了,又去啃螃蟹。
下午,船往回开。冷志军看着桶里的对虾,心里头盘算着能卖多少钱。一斤对虾能卖好几块,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能卖几百块。他心里头美得很。
到了码头,孙村长帮他把对虾装上车,送到镇上。刘老板看见那些对虾,眼睛亮了。“好东西!个儿大,肉厚,新鲜!这一趟没少打啊。”
“还行。碰着虾群了。”
“运气也是本事。没本事,运气来了也抓不住。”刘老板笑了,把对虾过了秤,数了钱,递给他。五百多块。冷志军接过钱,心里头热乎乎的。
回到家,胡安娜看见他带回来的钱,又看见他带回来的海鲜,高兴得不行。她把对虾煮了,一家人围在桌子前头吃。冷小军吃了一只,又吃了一只,又吃了一只,吃了好几只还要。胡安娜拦住他,说别吃了,吃多了拉肚子。他不听,又拿了一只,塞进嘴里。
“这孩子,咋不听话呢?”胡安娜骂了一句。
冷小军不吭声了,低着头,把嘴里的虾咽了。他又伸手去拿,被胡安娜一巴掌拍开了。他缩回手,撅着嘴,不吃了。
冷潜尝了一只对虾,点了点头:“好东西。比江里的虾强。”
“那您多吃点。”冷志军又给他拿了一只。
冷潜又尝了一只,又点了点头,没说话,又拿了一只。
林秀花也尝了一只,也说好吃。一家人吃得很高兴,说说笑笑的,屋里头暖烘烘的。
夜深了,冷志军躺在炕上,想着海鲜生意的事。对虾、螃蟹、皮皮虾、海参,样样都好卖。他想着,往后多跑几趟,多挣点钱,日子就更好过了。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在唱歌。他听着那歌声,睡得很踏实。梦里,他又站在海边,海水蓝汪汪的,一眼望不到边。点点站在他身边,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大毛二毛也来了,站在沙滩上,看着海,不明白这是啥东西。冷小军骑在大毛背上,手里攥着那根鹿角,脸上带着笑。他站在海边,看着他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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