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秀英收买的仆妇听到了马国丈夫妇的对话,便悄悄儿将消息递给了她。
仆妇报上来的消息并没有那么多细节,但马国丈夫妇的打算,还是非常清楚的。高秀英知道了这对夫妻的打算,也就晓得该如何应对了。
她原本收买马家的仆人,只是为了打探消息,没想到对方如此能干。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让这个人轻易被马家人发现了。于是,原本的重金报酬就改了一种形式,送到这名仆妇手里。
这名仆妇之所以会选择出卖主家的秘密换取银钱,是因为她父母与公婆都有病在身,请医抓药的负担太重了,可她丈夫儿女都只是在国丈府里做些不起眼的差使而已,月钱、赏钱都不多。她本人虽然能够在当家主母面前露脸,却只是心腹嬷嬷手下一名还算得力的管事妈妈,比下有余,比上不足。
马国丈夫人管家很有一手,家中男女仆妇就没有敢中饱私囊的。她在这个位置上,日常生活没问题,但要供养四位生病的老人,还要替儿女攒婚嫁银子,那就太吃力了。高秀英能许她大额银钱,她只需要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传出去,就能解决掉父母公婆的药钱,还能再留点私房,她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只是这种事,若是一两回还好,时间长了,很容易被主家发现。这仆妇心里也十分害怕,总想着一旦家里老人病情好转,不再需要买高价的药材,便立刻收手了。
高秀英却有意长期养着她这个耳目,便索性在马国丈府附近的一家药铺里参了股,又在药铺账上存了银子,每次这仆妇要给家人抓药,就上这家药铺去。原本一包五六钱银子的药,她只需要付一成的价钱,就可以带走。剩下的差价,高秀英会替她补上。
如此一来,这仆妇节省了大笔药钱开支,却可以给公婆父母用昂贵的药材了,对外只说吃不起好药,只能用便宜的药材凑和,让老人慢慢调理。等过个三两月,老人病情好转,不用再吃药,这仆妇就没什么可愁的了。
只要马家人不是当场截下她从这家药铺抓的药,并发现其中有昂贵的药材,就没理由起疑心。哪怕马家人到药铺里调查,药铺的账本上记录的,也只是那一成的价钱,凭这仆妇的月钱,虽然稍稍有些吃力,但也绝对能支付得起。
更何况,这仆妇只要行事小心,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马家没事又怎会去调查仆妇给家中长辈抓什么药呢?
高秀英如此谨慎小心,目前这个安排也十分严谨,至少马家上下无人发现这名仆妇往外泄露消息,而她身为孝子孝媳,经常出府去外头的药铺里抓药,又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至于在药铺里,她递出药方时,是不是顺道给谁递了消息,又怎会有人发现呢?
高秀英就这么收集着马国丈府的消息,等待着马家人接回马玉瑶那一日,看他家会如何处置这个千娇百宠的小女儿。倘若马家人没打算严惩马玉瑶,而是叫她几句话就再次忽悠过去,那高秀英就得用自己的手段去为女儿讨还公道了。
然而,马国丈府派去接小女儿的人手还未有回音,马家二房也还在回京的半道上,宫里马皇后便已经催着父母,赶紧说清楚妹妹的流言是否已经解决了?肖家为何要诬告她妹妹呢?
肖君若就在禁军当差,消息已经传到马皇后耳朵里了。她一听说这事儿是自个儿父亲安排的,心里立刻就觉得不对劲。
倘若妹妹当真是被肖家泼了污水,父亲没必要给肖家这么大的好处,除非……肖家状告妹妹的事是真的!
马皇后本来还想等新年宫宴时,把肖君若的妻子叫进宫敲打几句,如今却不得不打消了主意。她急着要找父母问清楚真相。事情已经传到皇帝耳朵里了,她总得有个交代呀!
马国丈夫人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宫,也不提其他的事,只承认小女儿马玉瑶是因为担心谢咏会与小师妹肖玉桃联姻,才会故意设套算计后者。马家人知道小女儿的心事,自知理亏,除了补偿肖家,也别无他法了。
马皇后素来知道妹妹对谢咏有意,为此不知闹出多少风波来,如今知道她又是为了谢咏胡闹,就忍不住恼了:“谢咏如今要守孝三年,三年后玉瑶都多大年纪了?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这事儿是不可能的。三年之内,无论如何家里也要将玉瑶嫁出去了!不能由得她继续胡闹!”
马国丈夫人只得哄着长女,也不敢再提夫妻俩从前想过,要把小女儿也一并送进宫的话。
长女只生了一名皇子,不够保险,还是该再多生几个才稳妥。可若是她怀了孕,皇帝就定要另纳美人了。与其让别家的女儿做了妃子,随时有可能威胁到皇后与大皇子的地位,还不如让小女儿上呢。小女儿能替大女儿固宠,若能生下龙子凤孙,也照样是马家外孙呀!
马国丈夫人从前百般劝说长女同意这个安排,长女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私下闲话家常,却从来不提让妹妹进宫的事,对谢咏也很是客气,在皇帝面前,更是总说妹妹孩子气不懂事,仿佛她年纪还很小似的。
马国丈夫人担心长女是出于妇人家的心思,不愿意让妹妹分了自己的宠,还想着过后再慢慢劝说她回心转意呢。如今小女儿闯了这么大的祸,还进什么宫呀,早些低嫁出京算了。既然不打算再送小女儿进宫,她又何必再说那些话来刺长女的心呢?
马皇后不知道母亲心里是这么想的,只是对妹妹的作为感到不耐烦。不过回头见了皇帝,她还是老实说出了母亲解释的原委,还道:“玉瑶为了谢咏,已经不是头一回犯糊涂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教导她才对。若说我心疼妹妹,愿意叫她得偿所愿,如今谢家又有重孝,三年内都没法说亲,总不能叫妹妹等上三年吧?”
皇帝看了马皇后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你母亲是这么说的?没提别的?”
马皇后面露不解:“是,臣妾的母亲就是这么说的,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当然不对了!因为大名长公主的驸马李坚派人快马加鞭,从德州送了信回来,长公主哭着进宫向皇帝告状了!
马玉瑶胆大包天!不但收买了耿大将军麾下的武将,命他去杀人办事,还暗中让他将军情机密透露给燕王,以至于朝廷大军一败再败。为了让这武将心甘情愿听从她号令行事,她还不惜教对方给李驸马的座骑下药,害得李驸马在两军交战时坠马重伤。
李驸马如今伤重致残,也不知还能不能继续在军中立足。他吃了这么大的亏,得知是皇帝的小姨子在背后捣鬼,岂能善罢甘休?!
他为了皇帝皇后的面子着想,没有直接上奏折诉苦,却在家书中把事情原委全都告诉大名长公主了。如今消息虽然还未走漏,但前线有不少将领都听到了风声。倘若皇帝不能给李驸马一个交代,让前线奋勇杀敌的将士们怎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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