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过街角,叶景诚开口:“钟小姐,还在生阿姨的气?”
“才没呢。”她斜睨他一眼,“要气,也是气你。”顿了顿,又问,“你不是卖烤串的吗?怎么摇身一变成导演了?”
“咳……烤串是兼职,拍戏才是本行。”他干咳两声,这事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
钟楚虹却不罢休:“那么多港姐你不挑,偏选我,为什么?”
他略一停顿,答得自然:“因为钟小姐的样子,就是这部戏要找的女主角。”
“行啦,叫我阿虹就行。”钟楚虹话音刚落,立刻挤眉弄眼,学着叶景诚刚才的腔调,拖长声音道:“我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你……怎么你们这些人都爱说同一句?”
“哈哈,那说明大家眼光都一样好。”叶景诚笑出声,顿了顿,语气稍沉,“其实阿姨也是为你打算,怕你将来像他们那样,日日赶工、年年奔命。”这话正中他心里盘算已久的念头。
“我懂。”钟楚虹轻轻应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归根结底,不就是钱闹的?要是活着不用为钱发愁,该多痛快。”
她骨子里犟得很,可这回没顶撞钟妈,不是怕,是心里清楚家里那点底子经不起折腾。
“走,带你过一回不用掏钱也开心的日子。”话没说完,叶景诚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拔腿就往东边跑。
“喂!不是说去试镜吗?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喂!”
钟楚虹被拽得踉跄两步,只好跟着迈开步子。斜眼瞥见他绷紧的下颌线,心里悄悄笑:这人真是傻得理直气壮。
真有不花钱的好日子,干吗非得演给她看?她又不是他谁。
一路跑着,她只觉手腕上那点温热的触感有点硌人……自己太久没擦润肤霜,皮肤糙了,他倒没松手。
到了地方,钟楚虹站定,环顾一圈:“你拉我来公园干啥?”
“吃喝玩乐,样样都是活法。玩和乐,这儿最现成。”
她眼睛亮得快藏不住光,叶景诚早瞧出来了……这种闷头熬日子的活法,压根儿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咬着牙,在逼自己咽下去。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扎进人群里。那会儿还没那么多花样消遣,公园就是个活泛地儿:老人慢踱,小孩疯跑,树荫底下三三两两歇脚,空地上一群年轻人正甩胳膊扭腰,跳得忘形。
叶景诚三两句就混进了跳舞那堆人里,钟楚虹却还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
“怎么?”他回头挑眉,“脸皮这么薄?还是嫌他们配不上你?”
“谁、谁嫌了!”她赶紧摆手。
她家境清寒,平时连公园门槛都难得跨一次,哪来的资格挑三拣四?可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他总该晓得让她缓一缓吧?
“来嘛。”他干脆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把她拽进圈里,手脚并用地比划起来。
没两分钟,钟楚虹肩膀松了,胳膊也敢甩了。可一抬眼,看见叶景诚那套动作……膝盖外翻、手臂僵直、脚跟离地,活像只急着过河的癞蛤蟆……她“噗”地笑出声,指着他就嚷:“哈哈哈……你这跳的是蛤蟆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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