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先人。”
“就像烧纸钱一个意思?”
“嗯,胤人死后,会将棺椁沉入水中……”
“这我知道,”窈月想起之前在那岛上,自己险些被当成被生殉的活人,不禁打了个冷颤,又将好几块石头扔进湖里,“你们胤人讲究入水为安。你们的这些习俗可真怪。”
裴濯沉默了一瞬,抬头看天,见天色再次暗了下来,知道风雪又要来了。他不再耽误,走向窈月,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还有一个习俗,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习俗?”窈月回头,就瞧见裴濯朝自己走近,莫名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料手腕竟被裴濯握住,还不等她挣脱开,掌心里就被塞了一块触感微凉的东西。
窈月惊得瞪大了眼:“这是……”是那块六瓣梅花的墨色玉佩,但不知怎的,窈月竟觉得这玉佩和她扔的那些黑色石头很像,颜色、触感……
窈月想把玉佩拿到眼前仔细瞧,下意识地收拢五指用力地握住了玉佩,却不料玉佩像是突然间长满了尖刺,她猝不及防地被扎疼了,手指一松,玉佩眼见着就要从掌心滑落下去了。
裴濯像是早就料到玉佩会从窈月手里滑落,伸出手将那块玉佩又按回窈月的掌心,不仅如此,他的手指顺势一弯,穿过窈月五根手指间的缝隙,相
互握在了一起。
窈月看着面前十指交缠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这只手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僵硬成了石头,动弹不得。她不敢抬头去看裴濯的表情,头昏脑涨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出话来:“这……这又是什么习俗?歃血为盟?义结金兰?你、你、你要跟我拜、拜把子?”
裴濯语焉不详道:“以后,你便知道了。”说着,就抽回了手,并把那块玉佩也一块收了回去。
“又卖关子……”窈月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低头去看自己的掌心,却发现找不到任何伤口痕迹:“咦?没伤……可我明明感觉被尖锐的东西刺到……”
窈月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裴濯突然身子一矮,她想也没想就上前扶住,急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腿疼?”
裴濯倚靠着窈月才勉强站立住,脸色苍白道:“江郎中说山上极寒,我不能久待……”
“那你还上山!”窈月一边气得咬牙,一边将身上的狐裘脱了下来,不由分说地裹缠在裴濯的腰上,将他的两条腿粽子似的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倒像是给他穿了条白裙子。
若是平时,窈月定会偷笑,但眼下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还能走吗?”
裴濯苦笑:“这样,我即便是能走也走不成了。”
窈月将裴濯的一条胳膊横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我背你下山。”
但她自信满满地刚迈出一步,就差点踉跄地跌倒,粗声粗气道:“你……你还挺沉啊。”
裴濯在窈月看不到的身后,弯了弯唇角:“受累。”
窈月半背半拖着裴濯,才离开湖边,风雪就再次袭来。寒刀似的风夹着冰凌似的雪迎面扑向窈月,她又累又冷,大口喘着气道:“不行……得、得先找个地方,避、避一避。”
窈月想起之前那个巡山的岐人离开的方向,料想他去的地方多半是他们在山上的藏身处,虽然又要编瞎话,但好过冻死在外头的风雪里。
窈月深呼一口气,换了个方向:“走这边。”
裴濯的目光从身边一块尚未被雪彻底覆盖的岩石上掠过,上面有一道难以察觉的刻痕,是周合留下的,而刻痕所指的方向,正是窈月要去的地方。
在越来越急的风雪里,窈月终于看到木屋,悬起的心放下了大半,但还是忍不住气喘吁吁地嘱咐裴濯:“一会儿……如果有人问你……问你话,你……什么也别说,也不要管我说什么……你、你装……装哑巴就好。”
“好。”裴濯一边应声,一边探看木屋的四周,发现离屋子不远处的侧面堆了五个半人高的雪人,大致猜到了周合的所作所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窈月在木屋外一边冷得跺脚一边敲门,但许久都没人应,只能透过门缝往里瞧:“人呢?都不在?可是里头是亮着的呀。”
“许是主人出门了,不如推门试试。”裴濯一手扶着门框,一手直接推门,窈月根本来不及阻止:“哎呀,你慢……”
门“嘎吱嘎吱”地就朝里开了,热气裹着酒香扑面而来,窈月欣喜地几欲落下泪来,炉火正盛的屋里一个人也没有,老天果然还是疼她的。
窈月忙扶着裴濯进去,乐呵呵道:“主人家果然不在,那我们只能失礼打扰了。”
裴濯刚坐下,窈月就忙不迭地四处转悠:“看这炭火,烧了有一阵了,主人家应该没离开多久,多半没这么快回来……果然有酒,还是热着的。你要不要喝点,可以暖身子的!”
裴濯还没开口,窈月就直接仰头饮了一大口:“居然是桐陵的酒!他们倒是会挑,便宜我了。”说着,掀起酒壶的盖子,直接往嘴里倒。
裴濯蹙眉:“少喝些。”
眨眼的工夫,窈月手里的一壶酒就被她喝尽了。窈月抹了抹嘴边的水渍,看着一脸担心的裴濯,笑道:“你们胤人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习俗,我们桐陵也有,比如喝酒的时候,我们不是划拳行酒令,是围着桌边跳胡旋,谁转得少,谁就要罚酒。每次我都是赢的那个。不信?你瞧!”
说着,窈月就围着裴濯跳起了胡旋。她转啊转啊,不知是酒劲上来还是被炉火熏昏了头,脑子晕晕乎乎的,整个身子就歪着倒了下去,不偏不倚,就倒在了裴濯的怀里。
裴濯看着倒在自己怀里,却冲自己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窈月,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对她,沉默了半晌才沉声说了一句:“你醉了。”
“我没醉,桐陵城里最烈的酒,我能一口气喝十坛不打酒嗝……嗝……”窈月赶紧拿手捂住嘴,然后偷偷用眼角去瞄裴濯的表情,只见跳跃的火光下,裴濯的脸上红晕越发明显。
窈月见状,在心里哼了一声。果然男人都吃投怀送抱这一套,连看似清心寡欲的裴濯也不例外……不过这酒劲还真大,脑子越来越晕了……她用力地摇摇头,让自己恢复几分清醒,然后指着裴濯的脸笑道:“你的脸好红啊。”
裴濯按下窈月的手指,别开脸:“是被火烤的。”
见裴濯有回应,窈月更乐了,龇牙笑地瞅了裴濯好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以前有没有姑娘这样坐在你怀里,这么近得看你?”
裴濯愣怔了一瞬,似乎真的仔细回想了一番,才回道:“没有。”
裴濯的回答让窈月更加得寸进尺,她大着胆子伸出手臂揽住裴濯的脖子,将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得更了近些。
“那肯定也没有姑娘这样坐在你怀里,说你长得很好看吧。”
窈月这般的孟浪言行,按照裴濯从小学的礼数规矩,应该把她推开,然后再以夫子的口吻,义正言辞地训斥教导她一番,但他没有。
此刻,他全部的视线里,都是她,弯弯带笑的眼睛,因呼吸而翕动的鼻子,花瓣一样微微张着的嘴唇。
为了镇定神思,他闭上了眼,却还能闻见她鼻息间的酒气和她肌肤上的气息,搅得他的思绪纷乱。虽然瞒着她,但礼已成,或许可以……不行,不能趁人之危……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徐徐图之……
裴濯勉强理清了思绪,突感肩膀略沉,睁眼一看,窈月已经歪着脑袋,靠在他肩头呼呼睡过去了。
裴濯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窈月,旁边的炉火突然蹿起来“崩”了一声,睡梦里的窈月像是被吓着了,手臂又揽上了裴濯的脖子,身子也跟着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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