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头鲸鱼,浑身散发着蓝色的光晕。它张开嘴,一阵低沉且悠远的叫声从它囗中传出。随后缓缓向木船靠近,围绕着小船游动。
“还真是好久没见了呢,溯洄之鲸。”少女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鲸鱼的头。“狂三小姐,你要不要也来摸摸看?”少女向狂三提出了邀请。
狂三看着那只巨大的鲸鱼,面对亡灵引渡人的邀请,她委婉的拒绝了对方。少女没有强求,只是缓缓地收回了手。
“现在在我们眼前的鲸鱼,它的名字是溯洄之鲸,是我的同伴。它存在的时间十分久远,在我来到这里时,它就已经在这里了。在这里,也只有它和溯洄蝶陪着我。”说到这里时,少女看向狂三,直视她的眼睛。
“说到这里,狂三小姐。在你死之前,你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狂三很明显感觉到,少女在说这话时,语气似乎有些期待。
狂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思考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保险起见,她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方。“很遗憾,让你失望了呢。我这种曾经杀过无数人的“最恶精灵”,同伴就只有我的天使以及我制造的分身。”
听到狂三的回答,少女的手下意识用力。那隔着黑纱的脸庞,似乎也显露出了失落。(反应这么明显吗?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吧,像我这样的亡灵,她应该见过佷多,可她又为什么会这么失望呢?
而且她刚才问出那个问题时,甚至显得十分期待。难道说…)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狂三的脑海内,就连狂三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
为了验证脑海中的想法,狂三的身体向前倾,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被称作亡灵引渡人的少女。随后狂三站起身来,朝着少女的方向靠近。
“亡灵引渡人小姐,你的反应还真是有趣呢。仅仅因为我回答没有朋友,你就变得这么失落?就好像…”狂三停在亡灵引渡人的面前,微微俯下身,那只红色的眸子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我有一个很有趣的猜想。你刚才问我有没有朋友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现在又因为我的回答而这么伤心…该不会…你其实是我认识的人吧?”狂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少女的反应。
而少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她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下意识想要后退,身后却已无路可退。
“狂三小姐,你在开什么玩笑呢?”少女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那她的声音还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少女低下了头,不敢与狂三对视。“我…我是引渡亡灵渡过冥河的使者,像你这样的亡灵…我可见过无数次。而且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我又怎么可能会认识你?”少女慌乱的编借口,眼神躲闪,即便隔着一层黑纱,也不敢与狂三对视。
但狂三可却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既然你不认识我的话,那你为什么要解释呢?更何况,既然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的话,你又为什么会是这反应呢?难不成你在害怕吗?亲爱的亡灵引渡人小姐。”
狂三再次拉近了与少女之间的距离,强迫少女与自己对视。“啊啦啊啦,没想到亡灵引渡人小姐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所以可否请你告诉我呢?你究竟是谁,或者说…你曾经是谁?”
狂三的逼问在亡灵引渡人的耳边回响,面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异色瞳孔,亡灵引渡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由于有黑纱的遮挡,看不清那下面的面容的表情。可那微微颤抖着指尖,却已显示出此时亡灵引渡人的内心并不平静。
此时究竟应该如何回答,是直接承认,还是继续选择隐瞒,这是她正在思考的问题。就在她要张开嘴的时候,狂三却突然将头扭向一边。
亡灵引渡人也顺着看了过去,只见那原本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的冥河,此刻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就像是流淌的血液一般。
看到这一幕,亡灵引渡人睁大了眼睛,她知道这种现象。刚想要提醒狂三,却见有无数双手从水中钻出,瞬间缠上了狂三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甚至有一只直接扼住了她的咽喉。冰冷、沉重、充满恶意的拖拽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不给狂三任何反应的机会。
在亡灵引渡人的注视之下,狂三就那样被拖入了河水之中。在她被拖下去之前,她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红色的水面翻涌着,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在木船上,只剩下亡灵引渡人一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狂三的逼问,让她躲过了那个致命的问题。但同时,她又开始担心起被拖入水中的狂三的安危。
她太清楚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了,这次只有杀过无数人的亡灵才会有的“侍遇”。冥河的水之所以变红,是因为它映照出了狂三的罪孽。过去曾因狂三受害的人,他们并不想让她安然渡河,他们要将她拖入深渊之中,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溯洄之鲸和溯洄蝶在这时来到了亡灵引渡人的身边,溯洄鲸停在了木船的旁边,而溯洄蝶亡灵则落在了她的肩头和手背。引渡人看着自己的这些同伴,她自然也明白它们是什么意思。
引渡人缓缓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向冥河的水面。狂三究竟能否度过这次难关,这只能靠她自己。而身为冥河引渡人的少女,唯一能做的…便就只有站在此处,等候着她的归来,如果真的能归来的话…
亡灵引渡人拿起了船头的灯,将其拿在手中,用其照着水面,以便自己能看清那道在水下的身影。此刻属于名为“时崎狂三”的少女的战斗已经开始,这次她要面对的,是自己过去的罪孽。尽管她再怎么挣扎,也不会有人对她施加援手。
就如同溯洄之鲸以及溯洄蝶所要表达的那样,这是狂三必须独自面对的事情。但是狂三所不知道的事,如果她真的能克服这次“战斗”,那她也将会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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