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七点钟,她就睁眼了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是被饿醒的。
昨晚因为那场争执,她的胃口全无,并且错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她所住的这间客舱是天际阳台房,位于邮轮顶层,视野开阔,几乎能将整个海平面尽收眼底。
橘黄色的光线温柔地在洒落在她的枕单和被面上,细碎的金芒跳跃在她尤带稚气的少女面庞,烙印下一层朦胧的光影。
此刻她盘腿坐着,床头的后方就是圆形的舷窗。
透明玻璃外,偶尔掠过几只叼着鱼的红嘴海鸥。
远方,薄荷色的海波与天际线融为一体,细小的浪花像鸡皮疙瘩般延伸至邮轮前方的海面。
她的身体在航行中起落、摇晃。
清晨饱满的阳光透过舷窗斜斜地倾泻而入,最终停驻在她搭在床沿的手背上。
像一支羽毛,轻轻覆住她微凉的肌肤,让融融暖意顺着血管缓缓流淌。
她下意识蜷了蜷指尖。
这也许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喜欢待在这具躯体里。
她安心地体会着这一刻,思绪漂浮。
她曾是一名外科医生,骨子里透着坚强与独立。
她回想起七岁那年,她牵着妹妹的手,一道在家后面的田地里奋力拨开灌木丛。瘦小的身影淹没在比人还高的芦苇和香蒲之间,倔强地开辟出一条路来。
十八岁,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她独自乘机去欧洲,在特罗卡德罗剧院的穹顶下驻足,在马特博物馆的玻璃展柜前凝视那些冰冷的医学器材。它们锋利、精确,仿佛在无声地召唤她,她甚至凑近观察了一整排陈列在书架上的人类头骨,与其空洞的眼窝对视,而她只觉得好奇,而非恐惧。
二十四岁,她跨越重洋,来到离家万里之外的异国攻读硕士。抵达的第一晚,她在没有家具的公寓里熬夜,睡床垫,吃比萨饼,喝啤酒,听着流行音乐拆箱玻璃杯。
二十八岁,生命的最后一年,她穿越到了这个尤为使人迷失的异世界,生活在一个她茫然无知的地方,被卷入了幽暗孤苦、席卷一切的潜流,未来呈现在一片恐怖的色彩中,自己成为了一本童书里的角色。
她好想回家,好想妈妈。
她从未如此想念过她的手机、现代的wifi网络,以及温暖、嘈杂的都市生活。
……
她闭上眼,清空思绪。
过了许久,空空的肚子使她的另一半大脑滞涩地转动起来。
她才起身下床,穿上拖鞋,走进满是镜子的盥洗室里,慢悠悠地对镜梳理着长发,一会编成辫子,一会又拆散。
昨晚的那封信不仅打乱了她心里的计划,而且还激起了她改变命运的执着和热情。
三天后的中午,波塞冬号邮轮将会停靠在爱尔兰的某个港口,最后一波乘客登船时,她将悄然离开。
她与罗切斯特的婚礼本来应该在圣诞节那天举行。
但不知何故,婚期被仓促提前,改在了约克郡一座偏僻的小教堂里。
证婚的牧师早已在南安普顿港口等候,只待他们一上岸就举行仪式。
她曾提出异议,却无人理会,这般匆忙的安排令她不安。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已下定决心要在中途下船,彻底逃离这场婚姻的桎梏。
她冷静地盘算着这个决定可能引发的种种后果。
首要之事是揣好那张三万英镑的汇票,接着在下船之前,她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封信件归还给罗切斯特。
等他读到那封信中的内容,或许反而会庆幸她的离去,从而不作阻拦纠缠。
这样他就无需在未来的某一日懊悔,懊悔自己娶了个疯女人为妻。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让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畅快的笑意。
多么完美的计划。
盥洗室里,晨光将洁白的大理石洗手台染成淡淡的粉色,空气里弥漫着马鞭草和薄荷香膏的味道。
她伸手把绾头发的发针拿下来,将头微微一摆,那披散开来的秀发便像是袍子一样,盖住了她的身体。
她将垂落的发丝拢在指间,将浓密的波浪卷发分成几大股,细嫩的手指穿梭其间,卷曲的黑色发梢像浪花般轻轻弹动,随着手腕灵巧的翻转,在脑后形成了一个简单优雅的发髻。
接着,她取过那条缀有珍珠的丝绒发带,轻轻系紧,让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颈侧。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炮灰觉醒后她成了万人迷 快穿:满级娇软美人,大佬心尖宠 换亲后,战死的相公回来了 失忆扔球十年后 深海里的星星 缠姝色 手撕万人迷剧本后在国民选秀出道了 死对头成了限制文男主哈哈哈哈 堂堂耽美文女炮灰 和死对头误闯情关后 漂亮鲛人被捡后躺平任宠 穿进狗血文后和男主的命运交换了[快穿gb] 成为贵族学院女配后 快穿:恶毒女配她本色出演 漂亮boss模拟器 病秧子美人是病娇纪总的心上宠+番外 围观大唐的日常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 黎明时分 猎户家的哑巴小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