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掌管全国文职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等事务,他便是随意听一听,就将这大梁朝廷的大多官场人物记在了心中。总体上,萧世子对这个职务尚属满意,唯有一件小事使他添堵,那便是,同屋中,有一个惹眼的白衣郎君总时不时在他跟前晃悠。谢郎风采湛然,清冷孤高,出自一门前朝旧贵,骨子里依旧骄矜,待人接物从无半分卑躬屈膝,甚至于,与同僚相处时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私底下,从不参与吏部官员下值后的应酬。若说与谁有私交,离宫此处,独独沈蓁蓁一人。想及此,再见他腰间晃晃悠悠的一组洁白的杂佩玉饰,萧衍百般想移眼,却始终移不动。若他没瞎,那系杂佩的璎佩玉绳结,只有沈蓁蓁会。那小娘子惯常手巧,编织的彩绳、佩玉绳结层出不穷。什么蜻蜓结、蝴蝶结、琵琶结,她就是见到什么都能做成个什么形状。其中,寓意财源广进,财源亨通的“双钱结”更是被她打得惟妙惟肖,无出其右。在古时的《诗》中,有言:“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名为“杂佩”的佩饰,是传达感情的媒介。沈蓁蓁赠谢三郎此物,个中是个什么意思……倏地,萧世子一顿。自个这眼睛和脑子是不受控了还是怎的,如今是见个什么东西,他就莫名其妙地往那没有心的小娘子身上联想。萧世子站起身,唤了声“谢员外郎”。忽地被人一喊,谢穆一怔,起身拱手道:“萧郎中,找下官何事?”说来也巧,先前萧衍任职骑曹参军是七品,谢穆的考功员外郎是六品,在官场上相见,萧衍也得对谢穆行个对上一级的礼,而当下他摇身一变成了个五品官,同在吏部的谢穆就与他调了个头,转头得朝他行礼。然萧世子也非是那等假公济私的人。萧衍叫住谢穆不为别的,乃是询问些前朝时期实行科举制时的情况。前朝谢太傅首创科举,想必谢家对此举不乏真知灼见。而李莳目前任职吏部,负责课考,不好直接干涉科举,由他这个一向行事不规矩的人来当出头鸟更适合些。二人趁其他人已下值时,在此交谈了一番后,萧衍倒是对谢三郎的能力生出几多敬佩。这一谈,便谈到了傍晚。沈蓁蓁去完藏书阁,本与谢穆约了在藏书阁门口相见,却是始终没等到她人,便就前来找她。岂能料到,她刚在门口喊了声“三郎,你在么?”,便见一向准时下值的萧世子从屋里冒了出来。萧衍看着她,没等忽视他数日由余的小娘子行礼唤他“萧世子”,便率先开口问:“找我何事?”危险萧衍的一句“你找我何事”入耳,沈蓁蓁明显愣了一瞬。她并不明白,萧世子这样身份的人,如何会将她唤的“三郎”理解成叫他自己,她一时未答,侧弯下纤细的腰身,去看萧衍身后。“屋里没人。”见她如此,瞥了眼她腰间随她动作晃着的玉蝉,萧衍挑了下眉,言简意赅地打断她的念想。方才见谢三郎后半程谈话心不在焉,频频看滴漏,他便猜到了他与人有约。而这离宫,除了某人,还有何人的约值得这下值的谢三郎会去赴,他不用动脑都能想到。因而,早在一刻钟前,他就给谢三郎找了个正事做。官大一级压死人,谢三郎不好推拒,临走时请他派人去藏书阁与沈娘子知会一声,暂且不能去见她,请她先回去。知道那小娘子没见到人一定会找来的性子,萧衍没派人去通知,就在这守株待兔。却见这“兔子”跑到他这“树”前,并未一头撞上,反而看清他后方当真没人后,迅速往后退了一步,行礼道:“恕我有扰萧世子,这就告退。”萧衍面上一沉。沈蓁蓁却在说完后转身就走,根本不在意他的脸色变化。“沈蓁蓁。”萧衍在她身后沉声道:“我有正事与你说。”沈蓁蓁下台阶的脚步一顿,回头,仰着脸,眼睛直直看他,话语里的疏离和冷漠显而易见:“我的事,从今往后,不劳萧世子费心。”沈蓁蓁曾向诚玉公主旁敲侧击地问过七巧节那日的事,也是那时才明白,所谓的救急帮她,带她回西宫,不过是这位萧世子在戏耍她。如今还指望她因“正事”在同一处摔两回,她没那般傻。萧衍看着她的眼睛,趁她再转身前,低声严肃道:“事关你父亲。”沈蓁蓁心中是实实在在地咯噔了一声,就快被萧衍严肃的神色说服时,她蓦地将指甲深深压进手心里,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所有情绪,轻轻一笑道:“是么?先父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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