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心情愈发烦躁。罢了,等自己见了父皇回来,他肯定又会变回先前的样子。十二月离开建康时,父皇又犯了咳疾,如今开春天暖,不知道咳疾好了没有。还有阿弟,不知他有没有在衔青的看顾下养身健体。想到远在建康的亲人,薛蕴容心中难耐,恨不得生出翅膀,立刻飞回去。眼下吴州并无他事,不如明日便启程。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松闻估摸着越承昀晨起的时间,端上熬好的药进了屋子,却看见他披了件外衣坐在窗边写些什么。松闻走近时,越承昀刚落下最后一笔:“公子这是给谁写信?”“太常寺来的信件,前几日未得空。”越承昀甩了甩信纸,好让墨迹快些干。动作间,又引得他一阵咳嗽,脸色也显得几分苍白。松闻连忙将药碗递至他的手边,想让他快些喝下。可越承昀仍在摆弄信件,只好作罢。“梁大人又给您分享趣事了?”松闻在一旁看了看,便猜中了来信之人。越承昀应了一声,仔细捏好封口。松闻口中的“梁大人”是他在太常寺的同僚梁恪,亦是早他三年入仕的榜眼。在越承昀刚入仕时对他颇为关怀,彼时他还只是个没有丝毫背景的寒门进士,因此这份关怀颇为珍贵。梁恪虽不是世家出身,却祖祖辈辈居于建康、家境富足,性子也活络。而自己远比不上他的性子,甚至有一日梁恪还调笑自己:“分明比我年岁小,这脸上却总是无甚表情,看着比我老成从容多了,到底有何事能让你露出旁的神情?”梁恪休沐日就爱去近郊出游,每逢有意思的事,他都会说与他听。哪怕他来了吴州,梁恪也会寄来信件。只是这次松闻只猜对了一半。“新任太常少卿的位子定下了,陛下未选五姓中人,他来信是为此事。”太常寺高位数年来一直是那几个世家子弟,从未变过。在他离开建康前,梁恪还在猜测此事。“陛下此举,想必也是废了极大功夫。”有多少世家能容忍手中的权柄下移?自己早该想到。越承昀将信件递给松闻,接过他手中漆黑的药汁,仰头饮下,问道:“殿下可在府中?”自昨日薛蕴容离开澹月轩,便再也没来过。“定然在,我来时还遇见女使们往清晖院走。”松闻一直觉得,总是把家族重任往自己肩上揽的公子实在太累了,这么多年鲜有笑容,只有最初与公主成婚时才松泛了些。若说这个院子里谁最盼着二人重修于好,那便是他了。此刻见公子主动问起欲寻公主,松闻自然喜闻乐见。站在小径上,越承昀又再次整理了衣饰。眼下他大病未愈,面色定然不好看,若是惹人生厌就不好了。他如今什么也没有,只有这张面皮或许能……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一个端着漆盒与木匣的女使走上夹道。女使见越承昀站在此处,连忙行礼。“这是什么?”越承昀看着托盘,好奇发问,“是殿下令你们采买的物件?”“回禀驸马,这是宣平侯送来的,说是与永嘉郡主赠与殿下的,昨日殿下匆匆离园,忘记带走了。”见驸马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便继续朝清晖院走去。郑钰,郑钰!松闻看着自家公子脸色突然发白,心下一惊。“松闻,我真的与郑钰很像吗?”艰难吐出这几个字,神情难得慌乱。若是叫梁恪看见,定要觉得不可思议。所有人都说他从容冷静,可唯有此事、唯有阿容,他会方寸大乱。这是越承昀从未说出口、也难以说出口的自卑。宣平侯郑钰,出身荥阳郑氏。郑父为家中第三子,怀正五年战死,彼时郑钰不过三岁,没多久郑夫人也病逝。景元帝便将郑钰接入宫中抚养,几乎视作亲子。郑钰与薛蕴容十余年的亲近相伴不是假的,想到前世郑钰对他的挑衅言语,越承昀心口发涩。他不得不承认,在郑钰面前,他的自卑无所遁逃。起初的争吵,多半都是因为此人。自他与薛蕴容成婚起,便总有人拿他与郑钰作比。众人都说他运道好,竟能越过宣平侯尚公主。说的人太多,连他自己也隐隐觉得比不上郑钰。因为自觉相差甚远,所以格外在意他们二人共同长大的情谊。也因为格外在意,所以越发敏感。他不愿意将自己敏感的一面展露出来,他只想在阿容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可压抑得久了,便适得其反。想到此处,越承昀痛苦的闭上眼。“什、什么?”松闻惊讶地看向面色变了又变的公子,他曾经分明从不过问宣平侯的事,甚至是抗拒提起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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