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虽然吓得炸了毛,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强撑着寻找自救之法。她的手指颤抖着摸向发间的木簪,却下定不了决心——在现代连鱼都没杀过的人,此刻要杀一头正载着她跑的骡子。但她自知必须很快狠下心。她一咬牙,木簪狠狠刺入骡颈,一阵温热的液体溅上手背。骡子吃痛狂躁,癫狂中竟分不清方向,横冲直撞地向山壁奔去。“砰!”在碰撞前的刹那,她灵巧地翻到骡腹左侧。剧烈的震荡中,她借着惯性滚落在地,耳畔是骡子垂死的嘶鸣。那畜生仍在胡乱踢踏,一只铁蹄擦着她的鬓角踏进泥土。她踉跄着抓起石块,却在看到骡子汩汩流血的伤口时僵住了动作。骡子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她苍白的脸,颈间的木簪还在随着喘息微微颤动。她没能再下去手,丢掉了石头,拖着扭伤的脚踝躲到一旁的树下。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少年缓缓向她——应该说向那只骡子走去。骡子已经没了生息,他蹲在骡子身旁,布满血痕的手轻轻抚过骡颈,解缰绳的动作像是在对待多年的好友。虞戏时看见他手背上狰狞的伤口,混着泥浆凝成暗红的痂。虞戏时意识到了什么,犹豫地向他走去。少年感受到她的到来,手上不停地解着骡鞍。看了他几秒,虞戏时道:“抱歉……”少年手上动作微顿。“这是你的骡子吧?”虞戏时蹲下身。这骡子本就是虞戏时随手“借”来的,如今想来,确实不是野骡,毕竟有一套粗糙的装备在它身上。少年扔下解开的鞍具,“方才怎么不给它一个痛快?”原来他看见了她举石欲砸的一幕。“下不去手。”虞戏时如实答道。此刻她才看清少年模样——碎发凌乱,消瘦的脸上两道血痕,那双眼睛清亮异常,既无亡命之徒的狠厉,也无穷途末路之人的颓丧与死气。此时棱角分明的脸将月光切割,明暗对峙现出惊心的美感。有些熟悉。“你这样的也敢来这儿找食?”少年从靴中抽出匕首。虞戏时本能地仰身离他远了些,少年一眼未瞧她,只将匕首扎进骡身。“我是来找人的。”虞戏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慢慢挪回了身子,仍保持着警惕,以防这少年突然给她来一刀。少年沉默。既没有关心她找谁,也显然不想质问她为什么抢他的骡子。虞戏时垂眼:“是我想要活下去,选择牺牲了你的同伴。方才看你跟它感情深厚,想必不是我能补偿得起。”少年这才似笑非笑了一下。“不必矫情,看你也无自保的能力,活到这里想必已经亏欠了他人不少。而且,这也不是我的宠物,也是我随手‘借’来的罢了。”说完,他握着装备的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虞戏时,若有所思。虞戏时被盯得心乱如麻,不明所以。他收回目光,有种做什么都堂而皇之的随意感。只见他站起身来,简单环视了一圈周遭,捡来一堆木柴——野林子里最不缺这种东西。而后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来,先点燃一堆枯叶,才将柴火添上去。虞戏时看出了他想做什么,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他搭起了一个木架子,将骡子的肉穿在了棍子上。“你要吃了它?”这不是他的同伴吗?“我得活下去。”他道。虞戏时盯着他的动作,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上来。少年也不知道察觉到她的注视没有,只是麻木烤肉,旁若无人般。然后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几声。——纵是她没察觉到饿,但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此刻肉香扑鼻,胃本能地做出反应。少年嘴角动了动。“……”虞戏时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额…我叫小鱼。既然抢了你的骡子,还……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我看你是想帮我吃点。”他递来一串肉串,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油光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虞戏时却摆手。“随你。”少年收回手,自己大口吃了起来。虞戏时又扫了他一眼,清清嗓子:“不知哥哥可知哪儿能弄到代步的牲口?我得去既命司。”听见这个称呼,他手上动作微微慢了一息,片晌:“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么?”虞戏时明白了。这人是让她自己在这林子里抓一只。她偷偷打量少年神色,对方显然没有帮忙的意思,而她身上也拿不出值得交换的物件。她现在就是做乞丐都缺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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