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和是都察院出来的人,常日里在昏天暗地的地方里待惯了,整日整夜耗在这儿也习以为常,钱彰听了一整夜的惨叫,脑袋都疼。
可惜碰上个硬骨头,怎么拷问都不开口。
纪景和有耐心,听着呻吟惨叫可以安安心心喝茶看书,叫一旁的钱彰真是如坐针毡。
衙役搜查了一圈回来,带回来了一个不知名的商贩,还从起店铺中扫查出伪造的通关文牒。
自是不符合纪景和的预想,便直接将人绑上了刑架。
费劲了力气,但商贩供认不讳,将全部的事情都认了下来。
“这盐不是运往别处,就是要去塞外。”商贩虚着气说。
“运往塞外的东西用船?”纪景和问。
商贩:“这次运的东西多,船运便宜,我便想着送用到北疆,然后再叫人往西运。”
多费周折。
纪景和瞥向卫戟:“开口了?”
“开了。”
卫戟看了眼架上的人,低声道:“一样的说辞,说只是听了话运送货物,但是不知道运送的是什么东西。”
纪景和折身离开,眉眼间又聚了一团阴郁。
兵不厌诈,钱彰是在跟他玩招数。
他们想拉着一个人当替死鬼,那便顺了他们的心愿。
“告示贴出去,就说是走私案抓到凶手了,叫咱们的人也回去吧。”纪景和端起一盏茶说道。
卫戟犹豫:“大爷……”
纪景和:“去,顺带贴出另一张告示,就说若有谁举荐有人走私,赏银百两。”
对方不好对付,钱彰亦是,纪景和偏要与暗中的人精斗上一斗。
沈宅内。
瑜安也没闲着,直到纪景和昨日急着出去,是有了新消息。
她待在家中,也想尽量多了解些,不想干靠着纪景和往回来带消息。
沈秋兰这边病始终不见好,又换了一副方子,药比之前还要苦,喝一口就得就一口蜜饯。
半晌才叫沈秋兰喝光一碗药。
“前几日我出去转,这漓洲城里好多都是夸沈家的,我这才知道,舅舅的生意竟然做得这般大。”
瑜安好似聊家常般,有意无意提起。
沈秋兰不做多想,顺嘴应道:“你舅舅他们南下早,从我嫁人几年后,就回漓洲来了,将近二十年过去,也该是如今这副样子。”
“听说芩悦给了你好多东西,可是你不好意思收。”
沈秋兰含笑看着她,“你看你也知道你舅舅家有钱,你就不要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好好收着,他们不差这点的。”
瑜安笑:“不知舅舅起初是做什么生意的?近二十年,仿佛一直一帆风顺的样子,这不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嘛。”
这几日她一直陪着沈秋兰,两人相熟,她也敢说些亲近话。
沈秋兰叹气:“哪有那么顺利,早些年做丝绸生意,也是赔了好多,就连父亲都还不起他的欠款,还来京城找过我借钱,后来不知怎得,生意就渐渐好起来了。”
瑜安愣了愣,又听她说:“你舅舅就是受了你外祖父的教训,收敛起来,行事低调,其实他富着呢。”
行事确实低调,就连沈老爷子的丧事也办得中规中矩,与同等身量的人家相比,当真算不上出彩。
“他们若是给你和景和什么,你们尽管拿着,当初他们欠账的时候,我可没少帮他们,如今就算给点什么,也是应该的。”
瑜安在纪家住了快两年,除了林家不入流的娘家亲戚,还真没见过沈秋兰娘家来过人,更别说远在漓洲的沈家了。
即使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些年下来,估计也淡了许多。
沈秋兰在这儿养了这般久的病,更是没见沈家人来看过几次。
瑜安心中了然,将人安顿好后就走了。
出来后,宝珠不仅感叹:“沈家人还真是低调,沈家老爷子好歹是户部尚书,丧礼都办得那么低调。”
不是宝珠故意记着,是她那段时间舟车劳顿,好容易到了地方,结果还睡不好吃不好,这才一清二楚。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也属正常了。”瑜安解释道。
宝珠欣喜:“这段时间我也不算白待,我在这里发现了两名聋哑丫鬟。”
瑜安正惊讶着,宝珠立马兴奋指着道:“姑娘快看,就是她们两个。”
说曹操曹操到,她赶紧上前将两个人拉住。
瑜安快步跟上,佯装道:“我们在这里转花眼了,回不去了,你们帮忙指指路。”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后,登时面露慌张,纷纷往后退步,宝珠还欲拉着说些什么时,身后却来了人。
“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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