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懵了一瞬,视线缓缓上移。霍霆洲那张轮廓分明、格外俊美的睡颜,近在咫尺。他阖着眼,呼吸匀长,显然还沉睡着。而她的脑袋,正无比惬意地枕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她的膝盖无意间碰到他的腿……整个人如同藤蔓,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依偎着他。她昨晚睡着后干了什么?!林栖雾红着小脸,几乎屏住呼吸,试图把自己从他身上挪开。然而,她只一动——环在腰间的那条手臂,倏然收紧,力道极大,将她更紧地按回他怀里。她浑身僵住,抬眼偷瞄霍霆洲的俊脸——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深沉,浓密的眼睫投下小片阴影,对她刚才的“反抗”似乎毫无察觉。这下彻底被“锁”住了。她像只钉在案板上的鱼,只能维持这样的姿势。滚烫的热意从脸颊蔓到后颈,连脚趾头都因极度羞窘蜷起,不安地扭动。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敏锐地感觉到,那只手臂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下。紧接着,头顶上方匀长的呼吸节奏,也变得稍浅了些,不再是深眠状态。他要醒了。林栖雾心口一紧,下意识地阖上了眼。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在她眉眼、鼻梁、嘴唇上反复梭巡。就在她紧张得几乎窒息之时——额头上传来轻微的触感。不是她以为的温热,而是力道很轻的指尖弹击。“唔…”林栖雾吃痛低呼,条件反射地睁开眼。水润的杏眸直直撞进一双含笑的深眸里。霍霆洲正侧着身,一手支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晨光为他冷峻的面容镀上柔和的暖意,虽然刚醒,但周身并无幽闷之气,反而愈显慵懒撩人。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磁性,含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小懒猫,装睡的技术……还有待提高。”【作者有话说】审核的原因删掉了很多描写,宝宝们体谅一下[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宠溺◎少得可怜的布料◎好在工作日格外忙碌的早晨,没有给两人过多的纠缠时间。林栖雾捂着双耳,耍赖躲到被子里,隔绝了扰人的晨间“拷问”。霍霆洲站在床边,看着少女这副鸵鸟般的模样,唇角溢出极淡的笑意。他最终没再深究,只是隔着被子轻拍她拱起的背脊,低声道:“好了,再不起床要迟到了。”旋即走向衣帽间,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林栖雾这才从被子里悄悄探出头,确认“警报”解除后,慢吞吞地爬起来。食完早餐,霍霆洲率先出了门。门扉处传来电子锁的轻微咔哒声,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余她一人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最后一口三明治。眸光掠过手边空出的位置,心口莫名划过几丝空落。-晨光斜切进剧院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拓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倘若是自己一个人捱过昨夜那场情绪风暴,被孤寂和无助彻底吞噬,她几乎没有勇气,踏进这里。男人低沉笃定的安抚似在耳畔萦绕,如同无形的锚,将她那颗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心,牢牢地定在了温暖的港湾。排练厅里弥漫着令人紧绷的专注氛围,昨日张编剧被提名的短暂喧嚣,潮水般褪去,每个人都扎在各自的排练里,心无旁骛。汗水洇透了后背,一场高强度的合排结束。林栖雾步至角落的茶歇处,小憩片刻后,她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到顶层的阅览室。室内光线暗沉,高大的书架顶着天花板,塞满了民乐理论、曲谱汇编和各种期刊杂志。她找了个靠窗光线较好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又从包里摸出一个深蓝色布面的厚笔记本,边角磨损泛白。这是林徵最主要的笔记,记录着他多年以来对南音的研究和创作碎片,凝聚着他无数个日夜的心血,以及那些未能完全成型的灵感火花。林栖雾虔诚而专注地,翻开父亲的笔记,手指划过熟悉苍劲的字迹,对着屏幕上张编剧新编的曲谱电子版,开始逐行比对。如她所料——整首曲子捋下来,其中的变奏转调、装饰音以及高潮前的衔接,几乎均来自笔记中的零碎构思,将其巧妙地串连嵌合。这一切无疑是剽窃的铁证。但问题是——她要如何证明父亲从未公开的私人笔记,其创作时间早于张编剧公开发表署名的作品呢?仅凭笔记里散落的零星日期?对方不仅能辩驳自己是原创,甚至或许会反咬,质疑笔记的真实时间。眼前的证据链像缺少骨架的薄纸,根本撑不起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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