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定格,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不管你们小两口之后怎么着,起码我在的这几天,得搬回去!”霍霆洲眉头微微上挑,心里清楚老太太只是佯装动怒。不过,老人家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着急抱重孙。“是,外婆。”两人异口同声,垂下眼睫。随即,他不动声色地牵住林栖雾的手,安抚似的,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下。晚餐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些。老太太拉着林栖雾的手,看似亲切地拉家常,实则在试探两人的关系。幸好,几次都被霍霆洲圆了过去,她只需要乖巧地点头微笑。“你这臭小子,我同小雾说话,你倒是三番五次插嘴!”老太太转向林栖雾,语气半是询问半是数落,“小雾,你告诉外婆,阿洲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十天里有八天不着家?”林栖雾心口一紧,连忙解释道:“没有的,外婆,霍……”她舌头打了个转,一时间竟卡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他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分割牛排,指间动作矜贵优雅。……丝毫没有救场的意思。在老太太殷切的注视下,她心一横,平时绝不可能的称呼脱口而出:“……洲洲,他待我很好,工作忙也是正事,外婆您放心。”“噗——”老太太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旁边安静布菜的芳姨也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忍笑忍得辛苦。“洲洲?”老太太抹着眼角,指着霍霆洲,笑得喘不过气,“哎哟喂,我这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叫他!好!叫得好!就该这么叫!听着就亲近!”霍霆洲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下,不冷不淡地睨了她一眼。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眸底,让人辨不清情绪,只是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些许。林栖雾的脸颊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太太笑够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拉回正题。“小雾,”她目光温和慎重,“之前是外婆考虑不周。听阿洲说,已经让你学着管家了?”林栖雾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下意识地绞紧餐巾,又听老太太继续道:“之后人情往来,各种规矩门道,复杂着呢。你刚开始,恐怕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头绪。外婆想着,这次就让芳姨多住一阵子。她跟了我几十年,最是稳妥周到,让她好好教教你。你看怎么样?”纵然她再迟钝,也清楚老太太让芳姨住下来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学习管家。林栖雾心口蓦然一沉,无形的压力山崩般席卷而来,她几乎是本能地,目光求助似的看向霍霆洲。男人面容清雅肃穆,从容地放下餐巾,迎上她灼灼的目光,随即微微颔首,意思再清楚不过:答应下来。“外婆,我……”林栖雾刚想开口,正斟酌着措辞。霍霆洲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已经替她应下来:“外婆,陈伯已经安排好了芳姨的房间,您这几天尽管安心住下。”老太太满意地笑了:“好,那就好。”一顿饭吃得林栖雾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见老太太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随即也站起身,跟了出去:“外婆,我陪您……”“不用,你们年轻人白天都辛苦,早点歇息吧。我和芳姨去湖边散散步,消消食。”老太太摆摆手,态度很坚决。她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催促地笑道,“你们俩赶紧回房休息去!明天还要上班,别熬夜。”“回房休息”四个字,仿佛带着钩子,直直扎进林栖雾的耳朵里。她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倏然,男人温热干燥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的腕骨。“走吧。”他的嗓音平淡无波,掌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没有给她任何犹豫或挣脱的机会,牵着她朝主卧的方向走去。林栖雾眼睫颤了颤,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迈开步子。走廊壁灯的光线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交叠的影子,沉默地延伸至那扇紧闭的房门。霍霆洲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一股专属于他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沉稳干燥的木质调扑面而来——房间是纯粹的现代风格,线条利落,色调是深深浅浅的灰与黑,冷硬简洁。正中央,一张尺寸惊人的深灰色双人床占据着绝对的地位,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以及配套的深色衣柜、书桌,布置简约而不失格调,一道磨砂玻璃门通往浴室。林栖雾悄然扫视了一圈,胸口升起的慌乱藤蔓般瞬间缠住心脏。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霍先生,我……我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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