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夫!”林听风风火火寻到松林里,“方才在山下见到商大哥,我就猜你也来了!”后面跟着小五、阿冬几人,见到杜槿俱是笑容满面,拉着她就要回屋。阿冬:“我家刚炖了鱼,杜大夫快来尝尝。”杜槿跟着他们下山,惊喜发现谷中村落竟已建成。茅草覆顶,石墙斑驳,家家户户都有青石矮墙围成的院落,颇具野趣。碎石小路沿着屋舍铺就,路旁柴扉半掩,炊烟袅袅,烟火气十足。迎面而来的郎君笑着招呼:“杜大夫回来啦,要不要来我家吃饭!”阿冬打趣:“方六哥,这次是我先约的人,你到后面排着吧!”妇人拎着竹篮路过:“杜大夫,上回的风湿膏用完了,能再给我做点儿不?”杜槿点头笑道:“周家婶婶,风湿膏我记着呢!这次顺道带来了,等会儿就拿给你。”一路走来,遇到的青云寨众人皆是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看得出谷中生活极舒心。阿冬疑惑:“说起来,商大哥去哪儿了?方才还在村口见着他了。”林听:“他被张龙拉去演武场,说要好好过几招。”“张龙还不死心呢?”小五撇嘴,“每回都被商陆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偏还不服气。”林听嘿嘿一笑:“张龙赵虎他们几个,不是把院子拼一块儿弄了个演武场嘛!如今刚收拾好,正在兴头上。”演武场。张龙被一枪挑飞手上长刀,忙滚地卸去力道:“好身手!”商陆挽了个枪花:“你气力不足,这些日子太过劳累,该歇歇了。”“还不是因为急着盖房。”张龙憨笑,“而且阿息保老哥带走了二十个胡人兄弟,日常巡逻不能松懈,只能我们顶上。”赵虎揭他短:“什么巡逻,你就是弄演武场累着的!”“这地儿你不喜欢?”张龙红了脸,“这演武场也占了胡人兄弟的院子,他们人不在,我当然得多出点儿力。”这两人拌起嘴来就没个头,商陆打断:“最近巡逻可有异常?”赵虎挠挠头:“正想同你说这事儿。附近没见到外人,谷口密道也都遮掩妥当,但半途山洞那边似乎有些异常。”商陆心中一凛:“半途山洞常有青山村人往来,见到生人了?”张龙:“曾看到陌生脚印。”商陆思索:“先加强警戒,切莫打草惊蛇。”次日,商陆带着十来人扩大巡逻范围,果然在半途山洞附近发现异常。林听用刀鞘拨开榕树根下的腐叶,出现了半湿的篝火痕迹。张龙握拳:“我们的人不会单独在此过夜,肯定是生人!”林听扒拉出半块焦黑芋头和碎骨:“看这架势应该只有一人。”商陆轻捻草木灰:“余烬尚热,此人离得不远,找!”十来人立即散开,在林间小心行动。忽听西北方有人踩断枯枝,一道人影擦过。“站住!”商陆蹬地冲出去,如鹞子般翻身追上,其余人闻声立刻弯弓搭箭,紧盯此人。这人一身靛蓝色布衣,粗布面罩包裹全脸,手持大刀劈面砍下,却在看清商陆面容时滞了半息。“当啷——”商陆横刀架住火星四溅的刀刃,后撤半步卸力,刀锋顺势挑起,面罩随撕裂声飞开。商陆的刀尖抵在那人咽喉处,寒光映出一张青黑憔悴的脸,没有眉毛,眼窝深陷,看着十分面熟。“冬青?”商陆手腕紧绷,刀锋微微颤动。那人身子一僵,竟是失踪多时的僚人冬青,阿荆的叔父!他慌乱转身,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别、别过来会染病。”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众人哗然退开。有人惊叫:“这位兄弟,你得的什么病?瘴疟?”冬青摇头,声音嘶哑:“不知,巫祝说触怒山神,死了很多人。”商陆收刀入鞘,沉声道:“山洞现在很安全,你留下。”转头对众人下令:“林听随我回谷接杜大夫,其余人守在这里。”杜槿赶到时,山洞已被隔成两半。外洞篝火熊熊,大锅沸水翻滚,内洞昏暗寂静,只传来冬青压抑的咳嗽声。石墙横在中间,隔绝内外,像道生死界限。“槿娘,或许是疫病,我随你一起。”商陆低声叮嘱。杜槿戴上细布面巾:“不,我进去就行,你在洞外候着。”冬青见到她进来,面露歉意:“杜大夫,许久不见,谢谢。”“先别急着道谢。”杜槿冷静道,“什么症状,有多少人患病,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身上生疮,伤口溃烂,部族一半患病。”冬青闭目,“巫祝、烧死许多人,我只能来找你。”杜槿掀开冬青衣裳:“巫祝将病人都烧死,你们部族没有大夫?”“巫祝就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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