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众人欢呼的声浪在塔中炸开,几乎要穿透天际。隔壁厢房的老者叹道:“乌蒙以人命为戏,以杀戮为乐,与禽兽何异?实乃蛮夷未化之地。”年轻人反驳:“西南民风悍勇,乌蒙以力服人,胜者生,败者死,倒比那些尔虞我诈来得痛快。老者喝问:“荒谬!岂能以兽性论人性?”年轻人低声道:“祖父道是野蛮,我却见淳朴。”两人谈话间,祭坛上已分出了胜负。褐肤的战奴按着对手后脑,将人狠狠掼在地上,又摇摇晃晃起身,满脸鲜血。而那白肤战奴额骨深深凹陷,在地上抽搐着,乱发被鲜血浸湿,慢慢没了气息。“胜者——范氏!”震天欢呼声中,祭祀木杖重重顿地。仪式尚未结束,远处传来战鼓声,下一轮搏杀已经开始。直到傍晚时分,这场原始野蛮的争斗才落下帷幕。数十名战奴在祭坛中逐对厮杀,终于角逐出最后的胜者。围观众人在相搏时纷纷下注,此时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唉声叹气。而那些在祭坛上厮杀的战奴,胜者或许可以得到主人的赏赐,败者的结局只有死亡。即便是在一次相搏中胜利,这些以命相博的斗争仍然有下次、下下次,至死方休。而范家的战奴几乎都是北凛买来的战俘,身强体壮,生性凶悍,在勐砎城声名远扬。杜槿已猜到了商陆失踪的原因:他发现自己昔日的同僚沦为乌蒙人手下的战奴,定然无法袖手旁观。场内安静下来,杜槿还以为仪式终于结束,但周围突然爆发出更雀跃的欢呼。隔壁年轻人语气兴奋:“开始了!这可是重头戏!”虎啸声震破天际,杜槿忍不住悄悄探出了身子。令人牙酸的铁器摩擦声中,祭坛上的铁笼轰然开启,一只狰狞巨兽从笼中缓步迈出。这猛虎肩高近五尺,皮毛油亮如缎,肌肉虬结如铁,兽瞳森然环视周围,鼻翼翕动着喷出热气。祭坛另一端,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出现,赤裸的上身涂着赭色的颜料,腹肌沟壑间还留着未愈的鞭痕,麦色肌肤在火光映照下似鎏金闪耀。杜槿瞳孔骤缩。商陆!他竟然被安排在最后,对手甚至不是战奴,而是这匹猛兽!杜槿只觉脑中一片晕眩,他赤手空拳,全身上下能做武器的只有腕间铁链,如何同猛虎搏斗?猛虎的竖瞳骤然锁死商陆,甩动起粗壮的尾巴踱步,毛发根根竖立,喉间低沉嘶吼,随时会暴起伤人。隔壁的老者叹道:“可惜了如此年轻的郎君……”话音未落,猛虎已扑至商陆面门,他闪身后仰避让,虎爪擦过胸膛带起一串血珠。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连祭坛后方的乌蒙土司那赤罗都微微前倾了身子。猛虎一击不中,再次嘶吼着人立而起,利爪如铁钩般撕向商陆面门。虎爪踏过之处,青石板上被砸开寸许的抓痕,碎石飞溅。商陆侧身避过,又反手在虎背上借力一跃,翻身落在祭坛边缘。利爪在青石板上不断擦出火星,商陆并不与猛虎正面交锋,只溜着它在祭坛上四处奔袭,躲闪的动作身轻如燕。“此人是范家的胡奴?怎么是不认识的面孔。”“一看就是北人,确实勇猛。”“范家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勇士?”隔壁的年轻人道:“北凛全民皆兵,国灭后不少兵士被俘虏略卖,此人估计也是范家买来的战奴吧?”“再勇猛也打不过大虫!唉,如此好汉,竟要枉送性命。”“大祭上的相搏与平日不同,彩头极高,范家可不会顾及一个战奴的性命。”周围观众欢呼着下注,赔率到了个极惊人的数字。杜槿倒吸一口冷气,躲回柜中迅速思考对策,能否有办法阻止这场搏斗,或者想办法帮助商陆取胜?任她绞尽脑汁,仍然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正焦急中,柜门竟突然被啪的一声打开,眼前出现一个陌生女娘。杜槿躲在柜子里跟她大眼瞪小眼,两人俱是一脸惊恐。此人十四五岁的样子,左眼下一颗小痣,梳着乌蒙发髻,一身青色的侍婢衣裙。“你这丫头发什么呆!速速将厢房打扫干净!”门外传来呵斥声。青衣侍女回过神来:“知道了嬷嬷,我这就干!”转身不动声色地合上了柜门。杜槿屏息躲在柜中,听着她关上门扶起桌椅,打扫地上碎裂的瓷片,默默收拾着一片狼藉的厢房。脑中天人交战片刻,杜槿还是爬出柜子,小声道:“谢谢你……为什么要帮我?”青衣侍女低头道:“你就是那个冒充范家侍婢的人?”杜槿苦笑:“也不得已而为之,真是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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