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槿愣住:“只抓药吗?”兰婶点头:“也不喊你去看诊,只说买药,真是奇奇怪怪。”“白河村……”杜槿想起平阳县那场群殴,“婶子帮忙看下孩子,我过去看看。”莫里正家。“天气转凉,你们还得保重身体啊,怎么这么多人得风寒。”莫里正坐在堂屋里,给对面的白里正倒热茶。白里正愁眉苦脸:“唉,还不是为了交秋税!今年粮食被雹子打坏了,不得不在在县里找活儿。那些个老爷也不把我们当人看,一日给几十文铜钱、两个饼子,就能往死里使唤。”莫里正咋舌:“你们真干了两个多月?”白里正叹气:“可不!都咬着牙卖力气,才交上税,回村后就病倒一片。”话锋一转,“老哥哥,听说你们村最近卖了不少药材,可是赚到钱了?”莫里正干笑几声:“杜大夫带我们进山采药……也没赚几个铜板,将将够交秋税,都是辛苦钱。”白里正不疑有他,羡慕道:“那也比我们卖力气好,身子都累坏了。对了,你们可还有多的药材?我们村里很多人家都需要治风寒的草药,肥水不流外人田,卖给我们也一样。”屋外传来清脆的女子声音:“白里正,这些药可不能卖给你们!“黎州大疫?醋柴胡的功效……莫里正将杜槿迎进来:“杜大夫,这是为何?”白里正连忙起身:“哎,杜大夫,可好久没见你了。”以为杜槿还在记恨高万与蔓娘的事情,“上次的事儿真是对不住,高家小子已在家反省,李氏的嫁妆我们肯定不会惦记。这次我厚着老脸过来,实在是村中没钱去抓药了。”莫里正也附和:“就是就是,上次的事情都过去了,可别为了高家的事情影响咱们两村的情谊。”杜槿摇头:“不是为了蔓娘,而是抓药这事儿不妥。”白里正疑惑:“这是为何?”杜槿正色道:“不见病人不开药,若是要买药,我去白河村走一趟便是。”白里正神色尴尬:“这……从青山村过去要走一整天呢,太麻烦杜大夫了。”杜槿道:“治病救人哪敢说麻烦?方才听说,你们村里出了不少风寒,虽然如今天气凉了,但也有些反常,我去看看才好。”“不、不用!”白里正似乎有些惊慌,“呃,不瞒杜大夫,村子里一些年轻小子还对之前的事情有些……记恨,杜大夫去了恐怕会受到冲撞,还是算了。”杜槿奇道:“我只是针对高万,又不曾对其他人动手,为何记恨我?”白里正连连作揖:“小子不懂事,实在对不住!”杜槿十分坚持:“临床之事可不能儿戏,不知具体病症,哪敢随意用药呢?”白里正忙解释:“并非随意,先前已请县里的柏梁大夫看过,这次照方抓药便是。”杜槿只好退而求其次:“那给我看看药方和医案吧。”仔细看了脉案和望闻问的三诊记录,药方则是桂枝、麻黄、杏仁之类的风寒发散汤,杜槿道:“这方子倒是对症,只是每人体质有异,一味用此方可不一定适用,当看诊后一人一方才是。”白里正苦笑:“能请到柏梁大夫来村里已经不容易了,哪还付得起一人一方的钱?柏大夫在县里德高望重,就是上次在县衙里为你佐证的那人,他的方子不会错。”杜槿想起那日花白胡须的老者,一袭青布长衫洗得发白,堂上话不多却字字如金,确实是个老练医者。思索片刻,杜槿妥协道:“既然如此,那便先按这方子抓药吧,若是村里人身体有异,还请告知。”白里正连连答应,欣喜跟着到晒药场拿药,约莫要二三十人份。莫里正笑道:“老哥哥,乡里乡亲的,只收你些柴火费用。”白里正千恩万谢,拿了药材便启程回村。杜槿回到家,与商陆说起这事儿,十分不解:“病了那么多人,还有心情同我计较先前那些事情,更何况是高万有错在先,这白河村真是拎不清。”商陆正在灶屋里给阿鲤洗澡:“他们如此对你,不去便是,不用与这些农人计较。”“只是觉得奇怪,看医案是风寒,不是什么严重病症。他们舍得请柏梁,为何不请个便宜大夫,还能省下钱抓药?”杜槿趴在灶屋的竹窗边,看阿鲤坐在大盆里,正和商陆嘻嘻哈哈地泼水。商陆将阿鲤抱回屋里,出来道:“或许有什么隐情罢,与咱们无关。”男人正赤着上身,身形健壮修长,麦色的肌肤性感又漂亮。他湿透的黑发黏在颈侧,望过来的灰蓝色眼眸里浸着水汽,不见平日的冷峻。对视时,他眼睫上悬着的水珠随眨眼坠下,在饱满的胸膛上碎开。发梢垂下的水线滑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没入松垮系着的靛青裤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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