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竹筐里的东西是?杜槿吓得闭上眼,突然听到身后一声闷哼,耳边传来刀剑入肉的晦涩黏腻声音。一转头,商陆已袭身而上与三四个黑衣人缠斗起来。两边下手狠厉,直往对方要害处攻去,刀刀致命。旁边树梢上还挂着一人,一支铁箭从他脖颈中穿过,正是方才商陆那箭所射。昏暗林间刀光凛冽,刀剑嗡鸣声四起,杜槿忙在附近寻找山石躲避。其中一黑衣人见她逃走,闪身追来,提剑疾刺,剑锋寒光直逼杜槿面门。杜槿只觉得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恰好手上拎着一把刚刚采的“文王一支笔”,鲜红如血,便奋力甩出去。那黑衣人见一片妖艳怪异的物件袭来,还以为是什么毒药暗器,便收剑缩身躲避。借着这一瞬间的空档,杜槿趁机躲到山石后面,与那黑衣人玩起秦王绕柱。绕了三两圈,商陆意识到杜槿情况危急,赶来相助。斑驳树影间,商陆幽灵般的身影自黑衣人背后出现,手中短刃从对方脖颈上横刀一抹,迅速解决此人。剩余黑衣人见形势不妙,不再恋战抽身离开。商陆待要追击,又想到留杜槿一人在此处不妥,只好放弃。杜槿瘫倒在地喘着粗气,心脏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听到商陆沉声询问:“可有受伤?”杜槿斜睨他一眼,“真是难为你为我费心了,等你来救,哪里能等死我呢。”差点平白送了性命。商陆虽不懂这话里的意思,但隐约听出语气不善,沉默半晌才道:“对不住,此番是我拖累你了。”又斟酌着解释,“这些人之前已追了我许久,本以为甩开了,不想竟跟到这里。”杜槿拍拍身上尘土,“你我萍水相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也不多问。既然药已经采到,咱们便赶紧回去吧。”又将扔出去的那些回春草一一捡回来,阴阳怪气,“这可是救命草,可得收拾妥当了。”商陆只觉得这小娘子似乎话里有话,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应,只好笨拙地帮着捡。两人携药匆匆赶回,兰婶远远见人回来,挥手呼喊着迎上来。杜槿见兰婶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心下暗道不好。兰婶哭泣,“你们可算回来了!商陆小官人,你那苦命的姐姐,刚刚竟、竟然去了!”商陆眼瞳骤缩,怔在原地,神情恍惚。杜槿见兰婶跟自己挤眉弄眼,有些莫名,一时间也来不及细想,先去查看女子情况。那女子躺在车架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杜槿抚上手腕,又到脖颈处仔细摸着,触手僵硬冰冷,早已没了脉搏。兰婶一边瞟商陆,一边抹着泪磕磕巴巴地解释:“你们出发后不久,她曾醒来问了两句,我们喂了汤药,谁知不多时就没了声息。”赵方平期期艾艾:“商郎君,真是对不住,你把家人托给我们照看,谁料……”商恒似乎平复了一些心情,“此事与你们无关,阿姐早已病重,药石罔救,此番也是天意难违。”又对杜槿道:“杜大夫,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还经历了性命之危。”杜槿也没心情再与他计较山中之事,“你没了姐姐,怎还向我道歉。”逃难路上,横死之人不知凡几,一行人也来不及哀悼,便在附近一风景秀美之地将这苦命女子葬了。这期间商陆一言不发,神情肃穆,却没什么伤心之意,只默默找了块石头给女子立冢。兰婶和赵方平两人面面相觑,孟北则紧紧盯着商陆,十分警惕。见商陆在墓碑前无言,赵方平趁机道:“商郎君,咱们不多打扰,你先在此处歇息一番吧。”一行人匆匆忙忙回到篝火处,兰婶已憋了半晌,忙与杜槿讲了孟北带来的消息,后怕不已,“我们生怕你出事,也不敢先离开。”杜槿十分错愕,商陆竟然就是那在官道上杀人劫财的恶人?自己与这人在山野中独处半天,若是真送了性命也没处说理。赵方平心中担忧,低声道:“此番没救活他姐姐,他会不会记恨上我们。”兰婶拍起大腿欲哭无泪,“真是倒了霉,我们好心帮忙,怎会遇到这种恶人!”杜槿安抚道:“先别惊慌。此人虽然话少面冷,行事还算磊落,看着倒不像歹人。”孟北摇头,一脸不信,“高个儿蓝眼杂胡,又背着大竹筐,可不就是他?”“北凛本就多胡人,路上也零星遇到过,说不准真是巧合。”赵方平却有些犹豫。杜槿想起方才见闻,“其实今日在林中,我们同几个黑衣人起了冲突,商陆十分……身手了得。若他真有恶意,想来也不需跟我们在这儿迂回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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