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侧妃啧啧两声:“姐姐我啊,真是虚惊一场。”“原先还以为,你姐姐做了皇后,你便也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呢。”“谁知道,你这么不中用,自己就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作没了。”余侧妃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崔雪赋的额头。“你说你,放着好好的皇后妹妹不去巴结,偏要去陛下面前说她的不是。”“你这不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吗?”“你以为陛下是那么好糊弄的?”余侧妃冷笑一声,“陛下圣明,岂会听信你这等小人的谗言?”余侧妃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畅快至极。“妹妹,姐姐劝你一句,以后啊,还是安分守己些好。”余侧妃说完,便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扭着腰肢,袅袅婷婷地走了。崔雪赋瘫软在地,只觉得浑身冰冷。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啊!凭什么王宝珠就能做皇后,就能得到陛下所有的宠爱?而她,却要在这里受尽屈辱!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崔雪赋趴在冰冷的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她以为自己聪明绝顶,有主角光环加持,可以心想事成。却不知,在真正的皇权面前,她那点小聪明,根本不堪一击。皇后撩起了火,便想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崔家奉旨离京的日子。天色灰蒙蒙的,像是也知晓这府中的愁云惨雾。崔府门前,停着几辆的马车,几名家丁有气无力地搬着箱笼。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崔府,此刻冷清得只闻几声鸦啼。崔仁贵形容枯槁,短短几日,鬓边竟也添了白发。他看着这曾经辉煌的府邸,如今却要弃之如敝屣,心中五味杂陈。刘湘君搀扶着崔老夫人,亦是满面愁容。崔老夫人更是如同被抽去了主心骨,整个人都蔫了下去,目光呆滞。“老爷,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管家催促道,声音也带着几分萧索。崔仁贵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崔府”的牌匾,沉重地叹了口气。一家人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辘”的声响,渐行渐远。马车行至城门口,正要出城。只听得路边两个挑担的货郎,正唾沫横飞地议论。“哎,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的娘家,那王老爷,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怎么没听说!如今谁人不知,王老爷已经被陛下亲封为‘承恩侯’了!”“承恩侯啊!啧啧,这王家,当真是出了一只金凤凰,一步登天了!”“可不是嘛!想当初王家也不过是寻常商户,谁能想到有今日这般泼天富贵!”那货郎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崔家人的马车里。“承恩侯……”“金凤凰……”崔老夫人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血色褪尽。是了,宝珠是皇后,皇后的娘家人自然身份也得配得上。王定方,那个她从来看不上眼的商人,如今是侯爷了!这一切,这天大的荣耀,本该……本该也有她崔家一份的啊!若不是她当初猪油蒙了心……若不是她……“噗——”崔老夫人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了车壁上。“母亲!”刘湘君大惊失色,尖叫起来。崔仁贵也慌了神,连忙扑过去。只见崔老夫人双眼一翻,已是气晕了过去,人事不知。马车内顿时乱作一团。自从那日被裕亲王掌掴,又听了余侧妃那番夹枪带棒的讥讽,崔雪赋便彻底清醒了。如今之计,唯有牢牢抓住眼前的裕亲王,才是正经。裕亲王的身子,早些年便被酒色掏空了,平日里虽看着还算硬朗,实则中看不中用。她寻遍了京中大小药铺,重金购得不少虎狼之药。什么鹿血酒,什么虎鞭膏,什么秘制丹丸,一股脑儿地往裕亲王身上用。每晚,她都亲手为裕亲王调制药酒,又在他耳边软语温存,极尽奉承讨好之能事。裕亲王初时还余怒未消,对她爱答不理。可这烈酒虎药一下肚,再加上美人当前,几番云雨下来,裕亲王大悦,崔雪赋体贴入微,将他伺候得舒坦,他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多了几分热度。于是,崔雪赋又复了宠。夜里,裕亲王心满意足地睡去,发出一阵阵粗重的鼾声。崔雪赋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流苏,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这样的日子,便是她想要的吗?她摸了摸自己尚算娇嫩的脸颊,眼中满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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