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将我支开,就是为了再让自己受伤吗?”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虞无渊一转身,便看到了芳灼那张张扬艳丽的脸。宫中内鬼◎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芳灼似乎极爱装点自己,他今日又换了深宝蓝色华袍,布料中织着金线,一半青丝用做工精巧的飞鸟银冠高高束起,显得风流又华贵。看着倒比宫中的那位还要尊贵几分。虞无渊抬眼对上那双明亮如琥珀的眼眸,道:“至少我没有不知天高地厚地要去挡那跨阶的劫雷。”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在距离芳灼一尺的地方堪堪停下,这里已经足以让她看清芳灼眉心一点血色花纹。芳灼不作答,她便接着往下讲:“你说是也不是,妖王陛下?”“仙尊说得对。”芳灼轻笑一声,连连应下。“我以为你还会再演些日子,没成想这么快就放弃了。”虞无渊挑了挑眉。“妖岭出了些岔子,事关宫里那位的,我怕仙尊多忧心,日夜兼程地往此处赶,这才忘了收敛气息。”芳灼讲着讲着,眼中不自觉又带上了雾气,“谁知我辛辛苦苦赶到此地,就看到仙尊如此作践自己。旧伤还没养好,又再添新伤。”妖物的桃花眼缓缓下移,落到了虞无渊的左手之上,显然意有所指。虞无渊一见他这副模样就全身不自在,头一次感到无所适从,左手动了半天,最后被藏到背后。她轻咳一声,又变得正正经经:“这点小伤不碍事。”每次都说是小伤,前两天又是吐血又是被雷劈,今日又是放血压制自然规则之力,依芳灼看,就虞无渊这性子,怕是经脉俱裂都能说是小伤。不过这些他也只敢在心中腹诽,是他隐瞒身份欺瞒她在先,如今化作真面目,也不过是前两日二人灵力交汇,再瞒不下去才出此下策。他是灵力微薄的妖孽,他是狡诈可恶的骗子,无论是何种身份,他都没有资格去管虞无渊的私事。现在他站在这里,还没有被虞无渊驱逐,已是大幸。明明心中慌得要死,却还要撑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好似还与从前一样,什么都未变过。“仙尊不好奇妖族与宫里那位的事?”“帝王之事与我等修道之人无关。”虞无渊抚了抚胸口,又睨了一眼芳灼,“不过既与妖邪有关,就说吧。”“仙尊命我去给木易掌门递话后,我本想跟着仙尊一道来陈国。谁知半路妖岭掌事季阴亲自来拦住了我的去路,他与我讲,老妖王几百年前派人剿灭的一处妖窟,生了魔患。”“魔患?”虞无渊立刻就想到了与东国皇室勾结的东西。“没错。”芳灼点头,“那沉寂了几百年的妖窟忽然爆出一股巨大的魔气,顷刻间就将方圆百里的生灵全都吞噬殆尽,就连我对上也落了下风,后来借着仙尊的灵息才勉强制住。”“那魔似乎本是妖物所化,因而我试着用妖王对群妖的感应溯源,发现了两处地方。一处是东国皇室,那里妖息最盛,似乎是那魔物在人间的藏身之所,且那魔气一路向陈国蔓延,我猜测,是否在陈国的国都中,乃至那陈青穹的身边,都有被魔气操控之人。”虞无渊的眼神立刻凌厉起来:“兹事体大,若真如你所讲还好,若因你错判误了紫微星命,到时天上降下来的,难保不是比上一次劫雷还要凶猛的罚雷。”仙尊这是在关心自己吗?想到这处,芳灼眯起眼睛,道:“我甘愿一试。况且,这魔物或许还与仙尊有关。因为我发现,那第二处地方,正是曾经的临春渡。虽然千年已过,沧海桑田,但或许跟着这一缕魔息,可缓仙尊心中忧虑。”临春渡。虞无渊忽然一阵心慌,她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芳灼。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她从未向现世之人透露过要回临春渡寻找旧时记忆的想法。此举悖逆天道,除却她本身,所有人都不该被卷入其中。不。不能。祖师所说的“抹杀”二字在她脑中不断回响,她不想让任何无辜之人因她而死。虞无渊深吸了口气,刚要开口,就被芳灼打断。“仙尊怎么一直看着我?是我讲得有哪里不对吗?我以为在血池幻境中,仙尊是想回去看看故人的。罢了,是我揣测错仙尊的意思了,仙尊莫要生气。”芳灼想要伸手去扶虞无渊,却被人下意识躲开,只得笑了笑,尴尬地收回手,“是我的错,下次灼再不会随意揣度仙尊心意了。眼下除魔要紧,我们还是先叫上楼尽雪,一同回宫中看看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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