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她的心也在痛。痛到几乎无法呼吸。窗外的暴雨敲打着玻璃,如同南时禾此刻狂乱的心跳。她带着近乎失控的敲击魏云亭的房门,一声声下去,连带着她的手也跟着发麻、发疼。南时禾低着头,半边身子的衣服都透露着潮意,显然是被水浸湿,却又没完全干燥。她忍不住的喘息,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在他面前不至于太过狼狈。终于,房门打开。魏云亭冷峻的脸出现在门口,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过南时禾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他低垂着眼,眸子里是毫无温度的凝视,更衬得他身影挺拔却冰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过了几秒,南时禾才听见魏云亭冷清的声音:“有事吗?”“…我想找你谈谈……”南时禾觉得,时间很漫长,也感受到了头顶的那份视线。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也只有两秒,魏云亭才终于开口道:“请进。”请进…请进……真是够生疏的词汇。南时禾突然笑了一下,抬眼望去,只看到魏云亭那副沉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侧脸。一瞬间,被连日积压的委屈、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冰冷感点燃,烧成了熊熊怒火。他的这份平静,彻底点燃了南时禾的引线。她几步冲到他面前,湿透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水印。她仰着头,未干的泪痕混合在她苍白的脸上,原本清澈的杏眼此刻被怒火熏染得通红,像燃烧的炭火,死死地盯着他。女人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抑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魏云亭——”“我当你的厨师,不是来跟你过家家的,新店的位置、你承诺的合作伙伴、一切的一切,到底都在哪!”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颤,一开始还相对稳定,可一开口,情绪涌上心头,到最后,也只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尖锐。她的质问像冰锥,狠狠砸在空旷的客厅里。魏云亭的心脏好似一瞬停止了跳动,捏住门把手的手一缩,指尖泛白。他喉结滚动,依旧稳定着情绪,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迷蒙的雨幕,声音低沉平缓,却像淬了冰:“我说过,我正在做。选址、谈判、资金链,环环相扣。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正在做?!”南时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连日来的隐忍、怀疑、被冷落的酸楚,以及刚刚在家中得知母亲身体不好后的又一次绝望,此刻通通化作一把把尖刀,彻底的爆发。“你这句话说过多少遍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准备从今年说到明年!魏云亭,你放屁!你根本做不到!你就是个只会画饼的骗子!”“骗子”两个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魏云亭的神经。他猛地将门甩上,整个楼道都发出“轰隆”一声,也意味着这间房间,彻底把二人分为一个瞬间。他回过头来,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却像激起了千层浪潮,男人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凸起。沉静的假象被彻底撕裂,露出底下翻涌的,又压抑了数日的冰冷怒意,如同猛烈的尖刺,一点点扎在心上,尖锐刺痛。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连窗外的暴雨声似乎都被冻结了,只是看着南时禾。“我做不到?”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南时禾。他不再掩饰声音里的冷厉,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你不妨去问问你的“好朋友”杰米?嗯?”他直直地看向南时禾,一句句吐露出心底的那些痛:“那个和你多次聚会、接触的好朋友,那个抱你、抱得心花怒放的摄影师!他不是神通广大,人脉广阔吗?你看他能不能、会不会、愿不愿意帮你?!”他刻意加重了“好朋友”和“抱”,冰冷的语气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意和讥讽。杰米的名字,像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了他积压的醋火,也精准地刺中了南时禾的痛处。南时禾被他话里的恶意和翻旧账的卑劣气得浑身发抖。连日来的冷战、他的刻意疏远、此刻的倒打一耙,还有他竟然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提起杰米。一时间,她只觉得两眼一黑,没想到他还要把不想干的人扯进来,只为了转移如今的话题,根本不想正面回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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