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房间重新收拾好后,已经到了饭点,金家人却还没有回来的迹象。盛锦水上一世仰人鼻息,在金家多喝口汤都要小心翼翼看人脸色,如今全然没了顾忌,饿了就跑到厨房,四处翻找能吃的东西。姚氏是个抠门的,盛锦水将厨房翻了个底朝天也只翻出半袋子面粉和几个鸡蛋。好在面是上等的精面,洁白如雪。半袋面粉她肯定是吃不完的,但吃不完也不想给金家留下。盛锦水把鸡蛋打进面粉里,揉成光滑的面团。等面醒好,将厨房里剩下的小半罐白糖全包进了面里,做成一个个糖饼。盛家忙碌一年,能有些余钱已是老天爷赏饭吃,金氏布庄一年进账不止百两,金大力和姚氏却仍嫌不足。有金氏布庄这只金母鸡在,金家在云息镇的日子并不差。就算多了盛锦水和盛安洄这两张嘴也能顿顿吃肉,只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金家非但连口饭都不肯给,还要抢别人救命的饭。用的是金家的厨房,盛锦水很是舍得。她挖了一大勺猪油化在锅里,等油温差不多了将一个个扁圆的糖饼下锅。不一会儿,饼香就飘了出来。锅里热气蒸腾,听着猪油滋啦声,盛锦水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唯一觉得遗憾的,大概就是没让大伯和弟弟留下用饭。爬墙饼中包裹的白糖已经化成了糖水,盛锦水咬开饼皮,一股甜香在舌尖绽开。刚出锅的糖饼冒着热气,她尝了一口就不再急切,夹起糖饼吹气。等吃完一个糖饼,缓解了饥饿后,她将剩下的糖饼都带回了房里。回房没多久,院子里便传来了说话声。盛锦水夹起第二个糖饼,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金桑的声音尖利,今天不知在外遇到了什么,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满院子都是她的声音。“阿娘,你瞧见崔小姐身边丫鬟的衣服料子没有,怕是和布庄最贵的料子相比也不差。”盛锦水凝神细听,金桑的声音逐渐传进耳里,“崔小姐手上戴的珠串,用的是不是羊脂白玉和东珠?”其实金桑也不懂这些,只是听说羊脂白玉和东珠名贵,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崔小姐的珠串用的是这些材料。盛锦水咀嚼的动作一顿,敏锐地捕捉到“崔小姐”这个称呼。“好了阿姐,你已经说了一路了。”金榆制止了还想说下去的金桑,言语中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阿爹阿娘,我累了,先回房了。”盛锦水还没从“崔小姐”这声称呼里回过神,又听到金榆的声音,心中不禁惊讶。金榆只比盛安洄大一岁,颇有些才气。姚氏对他寄予厚望,不等考上童生就花重金将他送到县里的书院,算算日子还没到放旬假的时候,怎么突然回来了?金桑娇蛮,最看不惯金榆自以为是的模样,不服气地剁脚,朝姚氏抱怨道:“阿娘,你看他!心眼比针尖还小,他就是嫉妒我能见到崔小姐,他却连崔公子的面都见不着。”“阿娘,我饿了。”八岁的金丝自顾自喊饿,几道声音叠在一起,院子里霎时乱糟糟的。“饿什么饿!”听到小儿子喊饿,姚氏也没了好心情,“晚上那么多肉,你怎么不多吃些,现在跑来和老娘喊饿,给我忍着。”“行了,别再念叨了。”金大力被吵得头疼,“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学学金榆,稳重点。”金大力一开口,金桑也不敢再抱怨了。嘴上停了,心里却还是委屈,闷不吭声地跑回了自己房里。随着她离开,院子里响起一串脚步声,没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此时天色渐暗,盛锦水填饱了肚子,琢磨起刚才金桑说的。上一世,她终日忙碌,并不知道金家竟还有这样的机遇。之后进了崔家,倒是听说过些,只是没想到与金家有联系。崔家世代清贵,崔家嫡女崔馨月早早便与忠勇侯之子李静尘定亲。可惜她身子娇弱,崔家听说江南水土养人便让她随嫡亲兄长崔梦鱼到真鹿书院休养。说是到真鹿书院休养,其实大多时候是住在清泉县的大宅子里。盛锦水刚到县里的崔宅时,就听里面的婆子炫耀似的说过崔家的事迹。崔梦鱼才学过人,因与山长有些交情,加之真鹿书院颇有名气,才屈尊降贵到真鹿书院教书。初到清泉县时,黄县令便请了县里有头脸的几家作陪,请崔家兄妹吃了顿便饭。盛锦水听婆子讲过黄县令是如何对他家公子以礼相待,不想金家此次也在受邀之列。但转念一想,姚氏与黄县令的爱妾是姐妹,黄县令家中没有适龄的小姐作陪,让姚氏带着金桑上门勉强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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