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沉恨恨白目,太保这表面是为她开脱,实际上却是将她置于杀人已成事实的境地中。她环视周围的大臣,竟未有一人替她说道。于是也缓缓闭上双目,她认了,她认命了。单靠她一人的力量,无论怎样都没办法为自己洗脱罪名了。她回想起穿越至今的种种,她想那些忙碌却平静的日子了。她有些想念处处护着她的李崎了。沈清沉从颈边摸出那祖母送的玉坠,重重地吻在上边,像是对这世界最后的致意。“皇上可否听末将一言?”【作者有话要说】[可怜]观众姥姥,赏小女个收藏[可怜]以命相保顺着声音的方向,那人褪去胸甲,也许是酒气热人身的缘故,“御花园离那湖中亭那样远,尔等又岂能看清亭中人的样貌呢。”沈清沉虽不知原主与那女将间是否有旧情,可现在这样的局面,她开口为沈清沉说道必然是救她。不然她也没有别的理由需要为了她犯险触怒圣颜。许是见事情有转机,韦国师先开口附和道:“是呀是呀,永宁也许脾性有些顽劣,可绝不是那会滥杀无辜之人。”原主自幼便喜欢在国师府中玩闹,说韦国师将她抚养长大绝对不为过,她会开声为沈清沉说道可一点也不奇怪。倒是太子太保先坐不住了,起身与韦国师争论道:“若是无缘无故,那也便说是滥杀无辜罢。可如今长公主是与那潘刺史争执,才错手将他推入湖中,又谈何生平品德云云。”有这场宫宴在,沈清沉也算是看清这群大臣身处何党何派了。望着这众生相,有人一言不发全为自己那头顶的乌纱帽,有人却为了自己的主子争个面红耳赤。可太子与太保显然忘记了一点,沈清沉是否真的杀了人,那湖中人又是否真的是沈清沉,都不重要。至少对皇帝来说不重要。她至今未开口判了沈清沉的罪,无非是想要借众大臣的口,替她的爱女寻一台阶下罢了。“今日既是为殷大将军办的凯旋宴,”沉寂许久的梁皇后眼里只有他的妻君,伴君多年,他自然也是清楚她的性子的,“众卿家不妨先停一停,且听殷大将军一言。”皇帝也揉着眉,点头授意殷玺接着说下去。“末将是不爱问朝政之人,也无意参与。”众人明知她说的无非是些场面话,可这些场面话却又是不可省去的。毕竟要救沈清沉是真,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党派之争也是真。“不过是觉得稀奇,方才长公主与末将倾谈甚久,怎一转身便成了那阶下囚呢?”话音刚落,沈清沉也甚是诧异。她也不禁想问“啥交情啊这么拼命”,可还是生生地将话咽了下去,顺着她的话接着说道:“是呀,本宫与将军不过是离席散酒气,怎就成了那杀害潘刺史之人。”“你……”太保还想张嘴说道什么,却是被身边的太子扯下了坐去,只能闷闷地饮尽杯中酒。太子此举是明智的,倘若对手只是一个只有母父疼爱却无实权的沈清沉,要对付这样一个纸老虎自然简单。可如今站在她身后的却是带着赫赫战功凯旋归来的殷玺,即使未知两人有何交情,现在暂且先收手看形势也是最稳当的。“殷爱卿所言甚是,”梁皇后将场上降至冰点的气氛拉了回来,“这事还得再彻查,不得就如此草率地定了罪。”眼见台阶也被铺好了,皇帝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些,“这事就交由韦国师彻查清楚,未彻查清楚前一干人等均不得再在宫中多加议论此事。”太子等人自然也明白皇帝的言下之意,只嗤嗤笑了作罢。宫内侍卫均退下,许段笙也缓缓将沈清沉扶起,替她向皇帝谢了恩,将她身上细尘掸去,抚她的背道:“没事了公主,没事了。”头颅刚从龙头铡收回的沈清沉自是许久回不了神,无论许段笙跟她说什么她也只是痴痴地应下。直到宴席终了,人群散去,她才一点点回过神。殷玺恰巧从她身边退下,她便伸手抓紧了殷玺,“你为何要帮我?”她早会料到沈清沉有这一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公主日后便知,如今只当是末将卖公主个人情便是。”走前她也拍了拍许段笙的背,细声道:“好生照顾公主。”“多谢。”沈清沉先一步出声道,许段笙也跟着点点头。帝后为免两人舟车劳顿,早已命宫人将长公主从前住的永宁宫打理干净,两人也便就此住下。两人进宫未有带众多侍婢,于是梁皇后也命宫里的二等宫女柯棠随身伺候着。夜里无眠,不忍打扰身边熟睡的许段笙,沈清沉起身披了锦裘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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