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鹤弯起谦和的笑,眸边泪痣闪动。他刚想说什么,手腕的绳子狠狠一扯,唐姜没冷酷回答:“帮工。”“没事的,我一个人应付的过来。”杨棉着急说。她侧身背对着陌生青年,拉过姜没,轻声和他交谈,“这是你朋友吧?你不用担心妈妈忙不过来,我一个人能行,你快回去休息吧,乖,你也累了。”“不要钱。”唐姜没拧眉,有点抗议她担心高文鹤很贵的态度,“免费。”“这太麻烦人家了……”“免费。”唐姜没再次重复。感觉自己是款免费出售,还怕别人不接受的便宜货高文鹤:“……”瞧见唐姜没这么坚定的态度,杨棉也不好再推三阻四了。她知道儿子的孝心和真诚,但观望着这位初来乍到的小夥子,杨棉犹豫不决。他看起来不像要干这些脏活累活的人,倒像很有底蕴的名门望族养出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在杂乱的夜市格格不入。高文鹤心思多敏锐的人,当然看出了杨棉的顾虑。他含笑说:“没关系的,伯母,我可以干活的。”杨棉还是有点不自在:“……那麻烦你了,等会儿你想吃什么给阿姨说,阿姨给你做。”说话的同时,高文鹤也在不留痕迹地观察这名性格很好的中年女人,哪怕上了年纪,也能看出几分和唐姜没如出一辙的美貌。唐姜没那位从小抛弃他的母亲?她什么时候回到了b城?一秒钟脑海里就掠过好几种想法的高文鹤,表面依旧是唇角弯弯的友好笑容,他正要友善回应伯母的好心。唐姜没抢先一步开口:“不要,给他吃——饿死、他。”高文鹤头顶缓缓打出一个:“……?”他有这么令他讨厌吗?为了提防心机深沉的高文鹤去诱骗杨棉,唐姜没拉过绳子,不让他多和耳根子软的杨棉接触。他命令道:“去干活。”高文鹤左看右看,小摊大大小小的桌子上,都是客人吃不下的残羹剩饭。好脏。虽然很不情愿,但在唐姜没的严酷监督下,高文鹤也只能装作听话乖巧,收拾着桌面的杂物。晚上忙了起来,高文鹤身兼数职,要兼顾切菜,炒茶的,收拾乱丢的纸团垃圾等等。他是第一次做这些事,也能显得游刃有余,处理得井井有条,炒饭的杨棉都能感受到高峰期缓解的压力。忙到极点时,高文鹤无意瞅到唐姜没也在默不作声地提着垃圾桶收拾垃圾。他唇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大概是没有想到不可一世的唐姜没也有这副模样。忙完七八点的高峰期,后面就没多少人了,杨棉也能休息一会儿。她用剩下的食材炒了一大盘炒米线,想到刚才孩子忙碌到满头大汗,怕不够吃,又放了好几把肉丝和火腿。炒完后,端在桌上,招呼站在唐姜没旁边的高文鹤一起坐下吃。高文鹤迟疑地看向唐姜没。唐姜没:“不,要。”“人家也帮忙了这么久,实在太麻烦他了,而且这都是今晚剩下的食材,这么多,不吃也浪费了。”杨棉细细劝导着坐在位置上,还不让高文鹤坐的儿子。“我,吃得完。”唐姜没严肃着小脸申明。他就算一个人吃撑,也不会让高文鹤占到他们家的一丁点便宜。杨棉劝:“那你吃完了,妈妈再给你炒好吗?”“没关系的阿姨,我不饿。”高文鹤说。杨棉一听,这怎么行呢。她是真的觉得这小夥子人不错,干活勤快,帮了他们这么多忙,也没有埋怨半个字。受到他儿子的不待见,不让他坐,也没有任何怨言。如果让他饭都吃不到的话,那他们就太不是人了。“人家帮了我们,我们不给钱就已经很对不住了,再让他肚子都不能吃饱……那就太过分了。”杨棉徐徐劝道。“他干了这么多活,我们也不能亏待他,这样才能有来有往。”在再三劝说,唐姜没很不情愿地接受了和高文鹤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的事实。高文鹤望着生着闷气,大口大口往自己嘴里送米粉,就是不想让他多吃几口的唐姜没,心情顿觉十分美妙。他优雅掰开一次性筷子,品尝著有史以来他吃过的最简陋的晚餐。他从来没有觉得路边的炒米饭有这么好吃,比米其林大厨做的都好吃,以至于他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开口夸了几百遍。“伯母,你做的饭好香。这个炒肉也好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炒米饭。”“我感觉和五星级大厨比也毫不逊色,以后我要常来伯母这里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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