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刻,应星的身影被落日光晕勾勒,青黑的发丝中,几缕白发被光芒烧灼,变成炽烈的红。他驻足原地,听到景元的呼喊并不踏步,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郁沐站在他身后,无尽的念怀与遗憾汇成风流,缭绕在面前的背影周围。校场的黄昏定格在此瞬,永不褪尽。这次,郁沐并未立刻打断应星对过往的缅怀,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件事。随着岁阳碎片的崩解,属于绝灭大君的、令人不适的森冷气息变得有迹可循。他已然一脚踩进了一个不大精妙的圈套中,但无妨。建木的魂灵比它万古长存的躯干更无懈可击,即便帝弓司命降下光矢,也不能彻底磨灭丰饶造物的生机。“该去下一个了。”郁沐想着,以同样的方式斩裂空间,消抹岁阳。这次,饱食了情绪的碎片试图反抗,但徒劳无功。记忆重新拼凑。一间四壁冰冷的休息室内,星海的光辉从侧边舷窗投来,神情凛然的女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一杯,代镇守后方的云骑敬你,如果不是你冒死抢修阵后的金人,今日之战恐损失惨重。”“这就是大功臣偷偷从庆功会上跑来找我的原因?”大战刚过,调试机巧,检修星槎,提防步离再度来犯,他并非长生种,精力有限,连日的紧张工作令他面带疲惫。他无奈道:“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正因为是你我,才更应如此。”镜流明眸灼灼。应星一怔,随即轻笑,浅浅的法令纹带来成熟的韵味,使他看上去更沉稳,可靠。应星:“既然如此,劳烦剑首大人陪我到甲板上走走如何?听工造司的学徒说,那里能看见罕见的星海奇观。”“好。”镜流点头,临走之时,不忘捎上自己从宴会上顺来的酒葫芦。支援舰的宽阔甲板上,牢固的钢架结构中填充着透明舷顶。向外眺望,正前方是一颗通体深绿、尚未从惨烈的丰饶民战争中恢复元气的星球,条状星云带环绕四周,壮丽至极。下层校场正举行规模罕见的庆功宴,不大耳熟的军歌嘹亮,阵阵入耳。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中,剑首镜流带领精锐的云骑小队化作尖刀,撕碎了步离人的前阵。驱策云吟的龙尊同浩荡的飞行舰队,抢占了空中的主动权。步离战首伺机绕过云骑侧翼,试图捣毁后方的防御阵中枢,却被工造司的金人们拖住脚步,直到援军赶来。一年零七个月,对长生种来说相当短暂的战争落下帷幕,所有人均可以短暂地松一口气。镜流倚靠在悬廊的栏杆旁,神情少见的放松,仰头灌了一口酒,恣意潇洒。她没问应星喝不喝,酒精令人思维迟缓、动作精度下降,百冶大人需要确保自己的双手稳定、调试机巧的工作万无一失。应星望向星海,暗默的宇宙辽阔无垠,璀璨天星炽热常恒,万物微渺。“真是耀眼,帝弓望着这片星穹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应星感慨道。镜流一本正经地思考片刻,“在挑选一颗最适合射落的天星。”“听起来像去机巧铺购买零件前必须货比三家一样。”应星无奈一笑。“这次回去,你打算做什么?”镜流话题一转。连年征战使应星难以分出精力思虑太遥远的未来,此刻一提,他踌躇着,迟迟没答。比起身边的同袍,短生种的寿命短暂,即便离至生命尽头还有不少时间,望着挚友毫无改变的面容,他仍旧会产生一点复杂的心绪。“回去造个酒壶怎么样?”应星道。“你是要给我们一人锻造一件神兵?”镜流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不可以吗?”应星深吸一口气,像是甩掉了负累,低沉的音色变得轻盈:“就叫春泉壶海,那家伙一定会喜欢。”“很有她的风格。”镜流笑意温柔。这时,甲板上传来一阵特殊的铃声,镜流勾着葫芦的绳子,望向集控室的方向:“看来是基站稳定,通讯接通了,我去看看。”“好。”应星答道,注视着高挑的白发剑首远去,沧寂的穹宇下,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刺目的星光中。无需郁沐动手,记忆的碎片逐渐消融,如被蒸发殆尽的酒酿,一团弱小的灵火浮出记忆的浪潮,消失时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残骸。记忆的衔接忽然变得紧密,这次,郁沐见到了他熟悉的场景。视野变得无比高远,仿佛在天际投下视线,人类是芝麻,星槎是木块,雄壮的千面巨树渡海而来,挥散的枝叶像汤锅里的面线,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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