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越睢深沉握住陈令藻的手,氧气重新注入。“当然,我认为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应该进行脱敏训练。”越睢的声音沉稳可靠,仿若茫茫大海中的一盏明灯,指引迷失在黑沉大海中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向更遥远的海域,永远找不到回家的方向。陈令藻猝然回神:“……啊?”他轻轻质疑:“脱敏……这个不好脱敏,你流鼻血那么严重,要不还是去看看医生吧?”“医生就是这么指导的,之前我芒果过敏,也是这么脱敏,没有问题。”怎么听怎么不靠谱。陈令藻良久无言,头脑风暴,“那我是,哪方面让你过敏呢?”越睢秉持严谨治学态度,采取对照试验的方法,“首先可以确定,应该有你的气味,其他的不确定。”气味?那好办,他换个沐浴露洗发膏什么的就够了。不待陈令藻的话说出口,他又听越睢说:“所以我要晚上和你一起睡,或者你给我几件衣服也行。”“做饭”的含义陈令藻脑子懵了会儿,旋即敲敲越睢脑壳,嘀咕,“这是接触什么病毒了?”陈令藻看越睢的目光愈发忧伤。好端端的脑子怎么坏了呢?!他摇摇头,准备关门任由越睢自生自灭。越睢将身一扭,从陈令藻胳膊下钻进房间里。陈令藻:?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在房间里站得笔直了。“你干什么?”越睢瘪瘪嘴巴,眼睛不住往床上瞟,难掩渴望,“进来看看。”陈令藻辣评:“越姥姥逛大观园呢?”越睢希冀,目光明亮,换了口音:“那俺能拿点特产回去不?”“不行,回去。”“可以吧。”陈令藻:“三,二……”越睢双手投降,在陈令藻的注视下缓慢撤退。“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我会永远记住你的!”陈令藻摇头叹息,坐回床边拿起手机。十秒后,陈令藻没听见关门声,头也不抬:“还不走?”嘭——一声巨响惊得陈令藻猛然抬头,看见越睢只留了个头在门缝,身体和手都掩在门外,表情扭曲但声音轻快,“晚安~”门被关上。陈令藻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眉毛一动,听着越睢脚步声渐弱,灵巧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轻声走到门边,两指在门锁上一扭。咔哒。他向下按门把手,前后推推,确定开不开,浑身一松,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去。床发出闷闷一响。脑中一团乱,陈令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翻身把自己裹进被里,蛄蛹几下找到合适位置,陷入酣睡。凌晨,陈令藻半梦半醒间听到窸窣声,含糊不清嘟囔一句,“谁啊?别吵了!”窸窣声停下,陈令藻脑袋一歪,重新接上没做完的梦,与周公相会。……门外,一人高马大黑影蹲守在侧,边上似乎还有白色物件的反光,鬼鬼祟祟,不敢见人。越睢猫着腰,攥紧手中衣物,不敢大声呼吸,等确定屋内人已经再次陷入沉睡,才敢完全起身。越睢浑身一僵,大手下意识扶住门框,龇牙咧嘴。腿部肌肉的酸痛感一瞬间直击天灵盖,像有无数黑点点在他腿里横冲直撞,差点跪地上。“……”无声无息缓了会儿,越睢才彻底直起身,舔唇。陈令藻怎么能把门锁上呢?这是防谁啊好难猜——这是处朋友的一种很不好的做法。怎么能防朋友呢?防其他朋友是对的,没错的,可是怎么能防他这个最好的朋友呢。这房子没阳台可爬。下次他们换房子,他要换个带阳台的。越睢下定决心,他明天要和陈令藻好好说道说道这种不利于友爱的错误行为。随即,他雄赳赳气昂昂朝自己卧室走去。哎,抱不到人,用衣服凑合下算了。……事与愿违。越睢一脚蹬开被子,身体成“太”字型展开,脸上盖了一件白色衬衣。深深吸气,伸手,把衣服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压在裸露的胸膛上。周围安静得越睢能听到自己胸腔的开合噪音。“呼……”越睢缓缓张开眼。他一双深邃的眸子在黑夜里亮得可怕,没有与同样色彩的黑夜融为一体,而是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视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一切无生命体都在沉睡,唯他一人清醒。这就是孤独与寂寞吗。越睢眨眨因为瞪太久而有些酸涩的双眼,宝贝似的把晚上刚从脏衣篓里顺来的衬衣抱在怀中,让它尽可能包裹自己的上半身,随即伸出精壮的手臂去够床头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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