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藻点点头,进门,反锁。……越睢把雪球放越老爷子房间,不等越老爷子放恨铁不成钢的唠叨大招,将身一扭,出门。他在走廊里快步行走,心有余悸捂住自己胸口,思考除了陈令藻腿抽筋之外的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好奇怪。刚才他为什么不敢看陈令藻?他没有虐狗,雪球都给他喂成大卡了,他心虚什么?他也没有做贼,所以不应该心虚。越睢安抚好自己躁动的心脏,大步迈向自己的房间。抬手,转门把手,没转动。越睢转而自然抬手敲门。他望着复古繁琐的门把手发呆。陈令藻很谨慎。他在外面给陈令藻守着,难道会放人进去看陈令藻换衣服吗?不,别说人了,狗都不让进。——不过谨慎点也好,可能是他没跟陈令藻说清楚他在外面守着,所以才把门反锁的。很快,门内传出陈令藻清越的声音:“谁啊?”越睢确定这就是陈令藻的声音。可能是隔了一层门的原因,跟平时陈令藻和他面对面说话时的音色略有不同。但是这声音越睢在梦里都听过无数次了,不可能有任何错误。“是我。”越睢清清嗓子,喉咙微微收紧。“藻藻,开门啊~”锁只防君子,不防小人陈令藻毫不犹豫进门,顺手特意反锁。越睢少不了被越老爷子叨叨,但应该也不会妨碍越睢摸过来的速度。锁上比较保险。越睢送狗快得很,应该会被越老爷子叨叨两句——他刚才在楼下和楼上的越老爷子对上眼了。他为了展示他和越睢的良好友谊,还搭了下越睢的肩膀。越老爷子清楚越睢的习惯,那么他看到自己的动作,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吧?他们只会是最好的朋友。陈令藻走到衣柜前,额头压在柜门上,碎发滑下,拢住他精致的眉眼与略带懊恼的神色,轻轻叹气。——他很少对长辈做这种欺骗的事来着,甚至越老爷子在他小时候还对他很好,虽然后面因为那件事,他妈妈骂了越老爷子一顿,他就很少来这边了。这应该算半欺骗?没关系,等过上一段时间,一定会成为真的。就算不成真,越睢也不会知道,他们表面永远是那样。但是陈令藻又想到夏日里那双显现老态又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陈令藻双眼有些涣散,轻轻用头撞撞衣柜。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小藻,你不要喜欢越睢了”?具体的话他记不清了,反正就大概这么个意思。“……”陈令藻到现在还记得自己那时候的感觉。好像被人丢在街上裸奔,什么心思都被抖搂得一干二净,包括他苍白的辩驳——“什么喜欢?爷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并不期望和越睢成为情侣,因为越睢是直男;他没有要把人掰弯的意思,因为那样有点不道德。陈令藻自认不算是品行多么高尚的人,也不惧他人看异类的目光,但是他对所有对自己好的人,一向是很有原则的。希望越老爷子认为他放下了。陈令藻抹一把脸,拉开衣柜,随手取一套和自己今天的西装相近的颜色,开始换衣服。他尽量快点换衣服。任何和越睢独处的时间,越少越好。……门把手被转动。陈令藻一僵,不可置信。越睢再快怎么能这么快呢?陈令藻刚把裤子脱掉,两条白花花,修长笔直的双腿裸露在空气中。门外的人发现门把手扭不开,转而敲门。咚咚咚。陈令藻迅速扯过床上的裤子,翻裤腿,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和些:“谁啊?”“是我。藻藻,开门啊。”陈令藻没应声,集中注意力对付裤子。咔哒一声,越睢若无其事推门而进。陈令藻看看他手中的钥匙:“……”失策。他真服了。他低头看眼自己的双手位置——没事的,他也只是差个拉链没拉完而已。陈令藻自然起身,稍稍侧身,纤长的手指继续动作,“原来锁真的只防君子,不防小人。”“所以我敲门了啊。”越睢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走到陈令藻身边懒懒散散坐下,双手向后一撑,目光瞥向陈令藻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后背轮廓。陈令藻扭头,光明正大给越睢看他的白眼。“在外边不经别人允许随便进门,还撬门的,叫什么你知道吗?”“不知道哇,”越睢摇头,忽地起身,目光凝在陈令藻下腹,勾勾手指,玩味一笑,“拉不上?需要我这个大好人帮帮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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