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出一切的真相,可下一瞬,杭柳轻轻闭眼,以一个吻封缄了他的唇。江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眸底恍惚了起来。这是他们之间极少数的亲密。虽说两人是未婚夫妻的身份,可乡下风言风语多,江让惯来守礼、杭柳又矜持,所以两人除却拥抱与牵手,几乎没有其他任何的亲密接触,纯的不可思议。江让只觉得脑子几乎乱成了一团浆糊,鼻息间尽是青年身上清淡的香气,或许是沐浴露、或许是肥皂的香气。和oga或是alpha的信息素不一样,杭柳身上的味道让人很是安心、舒适,像是疲惫困顿久了,好不容易触碰到的床单与被褥上温暖的气息。许是察觉到青年的走神,未婚妻眸光微怒,惩罚性地咬住了beta的唇肉。杭柳是有虎牙的,也因此,稍加失控,江让的嘴唇就被含咬得微微红肿了起来。“嘶——”青年没忍住微微蹙眉,疼得轻嘶。他们都青涩的近乎无措,而杭柳见咬疼了青年,一下子慌了神,一手握住青年的手腕,凑上前柔柔弱弱的道歉道:“阿让,对不起,我、是我太用力了吗?”江让一手捂住上唇,一手半捂住红温的脸颊,也不会说话了,只知道支支吾吾地摇头。杭柳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声道:“笨蛋阿让。”江让的脸立马变得更红了,头顶像是要冒出蒸汽来一般。眼见两人气氛向好,江让床头柜上的铃铛摆件忽的传来嘶嘶哑哑的电音。半晌,那电音逐渐转变成了一个男人平静的、低低哑哑的阴冷嗓音。“江让,到我这边来。”江让忽得浑身一冷,突然想起来,这个铃铛摆件的作用是全凭戚郁的想法。如果对方想的话,它就是一个最佳的监听器。黑皮糙汉老实人28江让的心脏跳得很快,连敲门的声音都无法掩盖住。主卧内静得异常的,苔藓气息从门缝下如某种水生动物的触角一般鼓胀溢出,令人联想到被塑料袋闷死的、腐臭的海水动物。敲门声在过分死寂的对比下甚至显得吵闹,beta心中的不安愈发尖锐,像是针尖对准了气球,却不知爆发会在哪一刻。“咔哒。”江让终于还是紧张不安地扣住门把手,打开了主卧的门。打开门的一瞬,青年近乎有一瞬间的失语。那是一片过分暗淡的、灰色的世界。毫无温度的亮色是由一盏极小的床头柜的小熊台灯散发出来的,它可怜的近乎不存在。可它确实又是存在的。江让甚至记得它为何存在。这盏台灯是某次青年去书店寄信的时候店家送的,它小的可怜,造型粗糙,浑身也没什么色彩。bete当时将它带回别墅的时候,见男主人对它十分感兴趣,便送给了对方。江让当时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oga似乎并不介意,甚至将这只与主人品味格外迥异的粗糙小熊认认真真地摆放在床头,每天都会亲自为它擦拭灰尘。青年记得男主人曾如此对他说过,他说,江让,你不觉得它很像你吗?江让喉头微微泛紧,他的视线就着那样微弱的灯光触及如同飓风过境的房间,只觉得心脏震颤。漂亮厚重的深色地毯上尽是剪碎的床布碎片、砸碎的花瓶瓷片,甚至墙壁上男主人的大框幅相片上男人惨白的脸也被扯得细碎,乍一看上去诡异的像是墓地复活的鬼魂。只有那盏小熊台灯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它依旧是乖巧、粗糙、便宜的,可阵阵黑色的潮水中,只有它是唯一的色彩。离它最近的是近乎被剥皮抽骨的床榻,它已经不剩下什么了,只余下一层薄薄的、单调的床单,床单上几乎散满了窒息密度的白色药丸,那药丸几乎要堆成一座坟茔。而坟茔上坐着披散着长发的艳鬼。似乎是听到动静,那艳鬼慢慢抬起削尖惨白的脸,漆黑的、仿若死尸的眼球近乎凸出来一般地盯着青年。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正阴森森的盯着青年那红肿的、被旁人吮吸噬咬后的唇。“江让。”沙哑的嗓音如此问:“你和他在做什么?”可问完后,戚郁并没有等江让回答,而是自顾自近乎诡异的平静道:“看看我在问什么,你们可是未婚夫妻,还能做什么呢?”“江让,你和他做的爽吗?”江让知道这位美艳的男主人只怕正处于病发阶段,对方看起来实在太不正常了——戚郁脸色惨白如鬼,眼眶深红到近乎泛黑,他捂住几乎被剧痛撬开的头颅,声音慢慢变得尖锐刺耳:“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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