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慢吞吞地凑了过去,放缓了声音问:“阿声,你喝醉啦?”祝闻声重复:“你喝醉了。”陶真:“不是我,是你呀。”祝闻声:“不是我,是你。”“我是笨蛋!”“我是笨蛋。”向来高冷的青年一下子变成了复读机,说什么就重复什么,陶真玩得不亦乐乎,笑得停不下来,一时间脑袋一热:“我喜欢你。”“……”空气里弥漫着桃子啤酒的香甜味,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刚刚还说一句就应一句的青年忽然沉默了,黑曜石一般的双眸牢牢地落在陶真身上,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握紧,半晌才张了张嘴:“我……”即将听见刚刚那句话时,陶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豁然站起身,打断道:“好了好了,我不欺负你了……你真的喝多了。我带你上楼洗漱怎么样?”祝闻声原本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微微皱了下眉。听见陶真的话后又点了点头,弯腰将他抄起来,托住腿弯和屁股:“嗯,上楼洗漱。”陶真有点笑不出来了:“不是的阿声,我刚刚已经洗过了,现在是你要去洗。”祝闻声:“你要去洗。”陶真彻底笑不出来了。他被祝闻声抱着一路上楼梯,挣扎了两下,却被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青年的怀抱简直犹如铜墙铁壁一般,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此时此刻,陶真才意识到格斗选手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他的那些反抗在祝闻声眼里恐怕跟猫挠似的没什么区别,以前能从祝闻声身上下来,纯属是因为祝闻声没有刻意去拦他而已。进浴室时,陶真已经气喘吁吁了,祝闻声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单手抱着他,将他轻轻放在洗手台上:“洗漱。”“……好好好,洗漱就洗漱。”陶真干脆放弃了挣扎,在洗手台上晃了晃脚,等着看醉鬼要如何闹笑话。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祝闻声并没有干出“把牙膏当成洗面奶”的这种傻事,相反,他的动作十分正常,先给陶真挤牙膏刷牙,然后又用热水拧了一条毛巾给陶真擦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陶真吐完牙膏沫,也擦完脸,像个门神一样一直站在旁边等待的祝闻声才终于露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满意神情,蹲下来,替他拿掉了脚上的拖鞋,扣住了他的足踝。“祝闻声!!”少年下意识地蜷起了泛着粉的脚趾,修剪圆润整齐的十指踩在青年粗粝宽大的掌心里。青年却也不介意,拿来热水,垂下眼,就这样格外细致地替他洗脚。洗完又将他抱回床上,自己去卫生间洗澡。头顶昏黄的灯光细碎迷蒙,羞耻感,酒意,困倦,席卷着涌上脑海。陶真捂住脸,有点绝望,都不敢想明天祝闻声醒酒以后会不会崩溃。想着想着,他的意识渐渐有些昏沉。就在他即将要睡着之前,身旁忽然涌来一阵热意,是祝闻声俯身靠近。陶真不自觉地屏息凝神。空气里传来了一阵不知是谁身上的桃子酒气,淡淡的,和沐浴露混在一起。彻底陷入梦境时,一个温热的吻,轻轻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祝闻声垂下眼。洗完澡后,那股激励他只靠本能坦诚行动的酒意渐渐消散。然而几秒后,他还是顺从本心地弯下腰,将那句没来得及说的那句话补全。“爱你,宝贝。”翌日,外面的雪下的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大了,只是地上的积雪犹如一层厚厚的雪白毛毯,将整个世界映得极亮堂。陶真醒来时还有些迷糊。他磨磨蹭蹭地不想起床,像往常一样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却意外撞到了某人的胸肌。刹那间动作僵住,昨天晚上的记忆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他慢吞吞地抬起头,刚好对上祝闻声睁开的双眼。祝闻声也醒了,平扇双眼皮掀开,显得眉压眼都没那么凶,表情同往常一样冷淡,只哑声说:“早。”陶真不安分地动了动,想起海边的那一夜,没敢直接触碰晨起时的凶器,小声回了一句“早呀”。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的路上,他不停地用余光偷看祝闻声,想从祝闻声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到厨房时也一样,他像根小尾巴一样缀在祝闻声身后,一会蹑手蹑脚地戳戳祝闻声的腹肌,一会低声哼哼一两句“我是笨蛋”,试图唤醒祝闻声昨天晚上的记忆。祝闻声却全程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最后甚至还往他嘴巴里塞了一口热乎乎的包子:“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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