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扶光也笑了,有些无奈地摇头。
……
夜晚的京城浸在靛青色天幕里,飞檐上高高翘起的瓦兽吞着月华,城门落了千斤闸,漆黑的天云映着巡夜禁军火把的红光,像条苏醒的赤蟒沿着皇城根游动。
护城河中漂着几盏荷花灯,凉风酿起,烛泪把粼粼波光都晕成胭脂色。
大小街巷的青砖缝里钻出薄雾,漫过“夜中明珠”彻夜未收的酒旗,打更的梆子撞碎铜壶滴漏,惊起屋脊上假寐的乌鸦。
其中一间屋内,一盏油灯静静地燃烧,火光微弱却执着,独自缥缈于黑暗中。
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落在床榻上,碎银漫漫,给床榻上眉头紧锁的女子渡上一层薄纱。
孟姝彻夜难眠。
她翻了翻身,继而又撑身坐起。
细碎的烛火绕过她的眼,于瞳孔中留下点点微光。
她抬起右手,微光渗过她的指缝,照在她的脸上,葳蕤光亮给她清丽白皙的脸庞洒下阴影。
单薄里衣顺着她抬手而落,纤细的皓腕上银羽轻盈,栩栩如生。
掌心中与影鬼交战留下的伤口早已不见,孟姝皱了皱眉,脑海里浮现的是那道突然迸发的青芒,以及鬼怪那爆裂开的残影。
应是羽袅契的作用吧。
窸窣的摩擦声自静谧的屋中响起,孟姝重新躺下,于幽暗的烛光下睁开眼,一双乌亮的眸子毫无倦意,正侧身想着什么。
当初在湘水镇,苏娘子曾告诉她,银羽内有扶光一缕神力的加持,会在遇到危险时保护契主。
想来应该就是这样。
孟姝忽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心中思绪却百转千愁。
可苏娘子下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关于这银羽,她当时就听了一嘴,后面也没好意思问扶光,总感觉遗漏了些什么。
罢了罢了,今日定是银羽中的神力发出那道青光的,难不成,还能是她自己?
孟姝自嘲笑笑,翻身躺好,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闭眼睡下。
……
楼下街巷的包子香早已飘到“夜中明珠”来,翌日,孟姝一推开门,便见外头柳鹤眠颓丧着个脸站在外头。
“怎么了?”她转身合上门,笑着问他。
柳鹤眠闷闷不乐,她多少猜到了。
果然,原是今日一早,宁宣帝就派了高文前来传话给柳鹤眠,让他用了午膳后进宫面圣,商量几天后的法事大典。
“孟妹妹,我今天不能跟你们去将军府了。”
柳鹤眠话音刚落,扶光便从隔壁走出,方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小心些。”他走近叮嘱道。
想起宁宣帝,自从从冬袅口中知道他与燕无瑶的事后,柳鹤眠总感到一阵胆寒。
孟姝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安慰道:“你放心,宁宣帝此人极会伪装,他在明我们在暗,他不会轻易动手的。”
柳鹤眠轻叹口气,继而挺起胸脯拍了拍:“你们放心吧,我会应对,到时候若得了什么新消息,我便回来告诉你们!”
孟姝闻言一笑。
她很放心柳鹤眠。
他看似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实则很有主意,为人处事老道圆滑,碰上这样一个奇人,宁宣帝也未必能占到好处。
留下柳鹤眠一个人在客栈等着入宫,孟姝和扶光则先去往将军府。
早晨的街头充满早市的喧嚣,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泛着潮气,伴着摊位前的白烟袅袅而升,百姓踩着露水行走在街头巷口,孟姝和扶光穿梭在人群中,逆着赶买的人流朝城东方向走去。
镇国将军府位于京城东边,与大理寺就隔着一条小巷,那日他们夜探大理寺时还曾路过将军府门口。
与闹市的喧闹不同,这边大多为官巷,百姓极少,东方泛起的白晕顺着旭日笼起轻雾,寂静的巷尾偶有人过,轻踏的马车声压过石板路,咿咿呀呀地朝远驶去。
将军府不算远,孟姝和扶光一路慢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走到。
今时不同往日,昔日鼎盛的镇国将军府早已一派萧条。
门楣上“镇国将军府”的云头匾裂了道缝,晨光从豁口漏进去,惊醒了椽木间的白蚁。
朱漆大门褪成褐色,青铜狴犴口中的铜环生出绿锈,门前当年御赐的鎏金石兽早已蒙灰,右边半只兽首的眼眶里积着残雨,晨风晃过,一如浊泪。
孟姝与扶光相视一眼,率先朝前走去,扣响了门环。
自从燕无瑶去世后,燕凛便一直孤守将军府,这么多年来也未曾出京一步。
许是宁宣帝心中有愧,也可能是碍于燕凛前半生所积攒下的朝堂威望,将军府的牌匾一直从未摘去,宁宣*帝没有收回府邸,就仍由燕凛待在这。
门环叩了一下又一下。
孟姝并不着急,动作亦轻缓,可里面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才有一道脚步声由远踏来。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新婚圆错房,我改嫁皇叔你悔什么 奉你至星辰 反派他明明是个贤夫(女尊) 兄弟,兄弟… 高匹配度信息素伪装事项 [崩铁]景元成了我的猫 嫁给前任的大佬小叔后[年代] 绝症真少爷在苟医药费 圣子今天也不想直播 六零之筒子楼吃瓜看戏2.0 绿茶反派对情敌真香了 穿越成一只雌虫后 女主不愿意 万人迷她总是被觊觎 前男友们带球跑后 帝国上校被触手怪俘虏以后 当波本捡到毒舌小苹果后 我认真起来鬼都害怕. 今天你当哥哥了吗 千叶鸣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