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到底,皇帝只是忌惮太子这个终将取代他的继承人代号,并不是固定的指某个人。以前是谢清,现在换成谢焱也一样。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皇帝不会放过,可以以最小的代价试探应灼这个心腹备选人,和谢焱这个新太子,何乐而不为呢?
而谢清也不可能拒绝,他是聪明人,如今应该也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了。除了依仗他这个父皇,为他所用,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吗?
所以,谢清如皇帝所愿还是同意了:“愿为父皇分忧。”
谢清出了乾元宫,到无人处,用口型告诉768让它把刚刚之事转告给应灼。
768:“已经实时转播啦!”
谢清一愣,再次在心中感慨不愧是“高科技造物”,太方便了。
昨晚,他和应灼商量计划时是有想过谢焱会有哪些反应的,但还真没预料到他会临时加戏,伪装自己遇刺来反将谢清一军。毕竟这样做是直接把他自己也圈入了局中,风险更大,不符合以往其背后搞事片叶不沾身的行事作风。但这次或许是应灼的身份给了他压力,这次竟真不惜以身入局也要陷害他们。
在乾元宫门口看到谢焱眼中止不住的得意之色时,谢清便知计划需要变一变。这穿越者既然入了局,他就不可能让其全身而退。而他临时起意随机应变的结果,并不比原计划来的差。皇帝对谢焱的疑心一下达到顶峰,谢焱直接被变相软禁,这期间他们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
只是需要提前知会应灼,不出意外皇帝早朝会直接宣布这件事。
庸朝实行营卫制度,十所京卫,对应这十大州府营所。京卫最高掌权者为大将军,官拜一品,比如庄石横就是京辰卫大将军,统领京辰卫并陈州府二十万大军。非战时戍卫京城,战时则统兵。
大将军其下就是上将军了,官拜二品,是作为副将的存在,平时主要是辅佐大将军处理州府军营杂务,并安排京卫戍防。应灼一来就能拿到这个官阶着实不低了,况且京午卫大将军年事已高,近几年便会告老还乡。应灼多历练几番,立下军功自然就能成一把手。
而按照惯例,让新任的京卫将领做戍卫的活也很正常,一是为熟悉京城,二也是历练。唯一可能让人觉得不够好的便是,戍卫的是谢清这个毫无前途可言的废太子的王府。
不过谁让皇帝爱子心切呢,而且在应灼有嫌疑的情况下,还让其去保护谢清,也足以彰显皇帝对应灼的信任,应灼当感激涕零才是。如果应灼能配合刑部,调查出行刺者是谁,还能记一功,这安排当真是圣恩浩荡了。
果然,这两件事一提,让朝堂诸臣对应灼的受重视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废太子遇刺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众人虽惊诧纳闷,但到底与己无关。倒是对这鱼跃龙门转眼从山匪到二品大员的应灼,更为眼热也更想拉拢了。
可惜应灼向来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礼貌应对众人恭贺一番便罢,连宴请都没提。
等去皇帝赐下的宅邸安置妥当,第二天应灼便兢兢业业带着一队三十人的京午卫,光明正大的到了谢清所在的安王府。
第53章给废太子讲睡前故事19应大人愿意做……
“诸位辛苦了,请先在此用茶歇息。”来迎客的是王府的新管家王忠。
谢清在解除禁足后,打发了王府大部分旧仆,皇帝为表体恤便让内务府安排了新人让他选。能被安排来他这破落王府的,虽然业务能力过关,但自然都是没什么背景也并不拔尖的,不过正合了谢清的意。
王忠为人谨慎本分,做事也周全。这会便安排那三十个京午卫留在外院用茶,才引着应灼和同来的京午卫左将军赵晨两人往内院走:“殿下在内庭,两位大人这边请。”
赵晨看了应灼一眼,往后让了一步,虚伪笑道:“应大人先请。”
“赵大人客气。”应灼挑了挑眉,表情很正直,目光却故意在赵晨乌青的嘴角停留了几秒,才大步跟在引路的管家后面走了。
赵晨眼皮子直跳,咬牙切齿小声骂道:“山野莽夫!”
这一用力又扯动了嘴角的伤,忍不住“嘶”了一声,才攥着拳快步跟在应灼身后。
谢清正在庭院中的鱼池边喂鱼,身旁围绕着五六个丫鬟,捧鱼食的捧鱼食,奉茶的奉茶,端的是一派悠闲。
王忠上前禀报,谢清才随意丢下鱼食,拿起丫鬟奉上的热帕慢悠悠的净手。
两人上前抱拳见礼:“见过安王殿下。”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
谢清半抬起眼皮,将热帕抛回盘中,不咸不淡的说了声。在看到赵晨嘴角的伤时,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颇感兴趣的问:“赵大人这是怎么了?谁人如此大胆敢殴打京午卫的左将军?”
“……谢殿下关心,不过是同僚之间切磋罢了。”
赵晨被戳了痛脚还不能发作,眼神控制不住的恨恨瞪了应灼一眼,连带心里对这安王也更讨厌几分。
他也是曾戍卫过其他皇亲府邸的,多的是想和他们交好的,这破落王爷却是连坐也没让坐。此刻还问起他这丢人事,虽说也可以说是关心吧,但赵晨只感觉到了难堪,只想快速过掉这个话题:“不知殿下府中原本的侍卫头领可在?要安排今后的巡防还需他配合才是。”
“不急,他在内院配合刑部大人们调查,事毕才会过来。”
谢清随意答了,却还没打算放过他,话锋又转了回来,眼中玩味更胜,话里却似在替赵晨抱不平:“赵大人之武勇孤也曾听过,是何人能伤君至此?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人也太过了!”
应灼见谢清这一本正经为难人的模样,心里忍笑,轻咳一声上前:“是在下失手了。”
这赵晨出身仕宦,在京午卫左将军的位置上已经待了五年,一直在想办法钻营,天天和右将军互别苗头想要更进一步,谁知就空降来了个应灼。他自然忍不了,所以应灼今天一来京午卫营就被他以切磋名义邀请上了演武台。这立威的机会都送上门了,应灼自然也没跟他客气,这不,一时“失手”对方脸上就挂了彩。
“原来是应义士、哦不,现在应该是京午卫上将军应大人,那就难怪了。”
谢清拖长了语调,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轮椅扶手,语气中的凉意和嘲讽谁都听的出来:“应大人好大的官威,上任第一天就对同僚下手。孤可不敢用你,万一哪天得罪了你,你对孤也失手了可怎么办?”
赵晨闻言一愣,才琢磨过味儿来,安王是与应灼不和,故意拿他做筏子刁难呢。也是,这安王遇刺线索直指应灼,却因皇帝对应灼的信任和证据不足,无法治罪。甚至还把这么个危险人物送到了他府邸,安王能开心的起来才怪。
赵晨乐见应灼吃瘪,连带对谢清都顺眼几分,此刻隔岸观火就等着适时再添一把柴。
应灼面色变都未变,那双被系统调整过的黑眸看起来古井无波,话却掷地有声:“臣既受陛下差遣护卫殿下安全,这段时间必唯殿下之命是从,以性命护殿下周全。”
“哦?说的倒是很好听……”
谢清被他的认真劲说的心中一动,面上却仍绷着表情,悠悠笑道:“可教孤如何信你呢?君又不会时时刻刻守在孤身边,万一偶有失手放个刺客潜入孤的卧房,又或者失手让歹徒在孤的膳食中下了毒……”
他将“失手”二字念的很重,明显就是在嘲讽应灼。
赵晨见应灼被刺的哑口无言,嘴角的伤都没那么疼了,今天上午被当众打脸,还得做副手跟着应灼来戍卫的郁气都消减了许多,借机讽刺道:“殿下的担忧有理,有心无意的,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王爷万金之躯可不能有闪失,应大人可要想个万全之策,方不负陛下重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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