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溥则扣在门板上的手微顿。
等安静下来,才敲了三下门。
敲完半晌,房间里安安静静,不再有任何响动。
持续的安静久到岑溥则打算再次敲门,手刚扣到门板上,门朝里开了条小缝。
人还未出现,一缕金发先从门缝间飘了出来。
而后是小孩圆溜溜的蓝眸。
等门打开到足够大,岑溥则看到了一只湿漉漉的小金毛。
四月初的天,入夜后气温连二十度都难有。
小孩穿着一件被水打湿大半的长袖,金发湿了半边,挂了几滴水在脸颊。
见岑溥则看他,他轻轻拽了拽湿哒哒的衣摆,仰着脑袋跟岑溥则大眼瞪小眼。
岑溥则视线从他半湿的金发落到他湿漉漉的棉拖鞋上,问:“在做什么?”
小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回答:“洗……澡。”
中文说得很是拗口,要么就是刚学不久,要么就是不经常使用。
岑溥则视线越过小孩,透过半开的门落到屋内。
能看见卧室内的浴室门大开。
浴室内亮着灯,门口有几摊水。
短暂思索,岑溥则垂眸问小孩:“我方便进去吗?”
小孩又是半天不应,仰着脑袋看岑溥则。
好一会,抛了个问句出来:“方……便?”
岑溥则瞥见蓝眸里的一知半解,换了个问句:“我可以进去吗?”
小孩听懂了,上下砸了两下脑袋。
而后往屋里倒进去两步,“砰”的一下,被门边的衣帽架绊倒在地上。
岑溥则算是知道刚才屋里“叮呤哐啷”个不停的动静是怎么来的了。
他走进屋,将一脸懵倒在地上的小孩拎起。
小孩站稳后反应了会,拍拍摔疼的屁股,扬起脑袋对岑溥则认真说:“蟹……蟹。”
岑溥则应了声,朝浴室走去。
迈进浴室的瞬间,他有片刻失语。
浴室瓷砖地板上到处是水,花洒摔在地上,瓶瓶罐罐的东倒西歪。
任谁来看,都像是小孩恶作剧现场。
岑溥则扭头,看向身后跟上来的小孩。
见小孩走到身旁,他指了指混乱的浴室,问:“不会用?”
小孩点了点脑袋,磕磕绊绊应:“没……用过。”
浴室的一切使用装置都十分常见。
下半年上小学,那应该差不多七八岁。
这个年纪,不至于对使用过的东西毫无头绪。
岑溥则对岑高驰所谓的“偏远地区”有了更为准确的认知。
他抬手将衣架上专门准备给小孩用的浴袍拿下,披到小孩身上,而后迈进浴室,将掉在地上的花洒捡起。
将花洒固定到最低位置,拾起掉落的瓶瓶罐罐,又将湿哒哒的地面简单清理了一下,岑溥则转身对站在门口的小孩道:“过来。”
小孩听话地走上前。
等小孩走到身侧,岑溥则放慢语调,开口:“这个是花洒,出水的,我帮你调好位置了,不要随便再动。往这边是热水,往这边是冷水……”
演示间,岑溥则顺手帮他把温度调到适宜。
解释完花洒的使用,刚准备离开,瞥见置物架上复杂的瓶瓶罐罐,他又停住脚步。
“这些看得懂吗?”
意料中的,小孩摇了摇脑袋。
见状,岑溥则走到置物架前,将洗漱用品一瓶瓶拿下。
“沐浴露、洗发露、护发……”
说到一半,岑溥则瞥见小孩圆溜溜的蓝眸中充满困惑。
他停下动作,而后重新来过,换了种说法:“洗你身体的,洗你头发的……”
全部解释完,又将干净的浴巾拿到小孩能够到的地方,他才出了浴室。
带上浴室门,岑溥则没有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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