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但至今仍未习惯,更谈不上喜欢。
黑白色调的房间透着冷冰冰的坚硬质地,像一口……被装饰的更为舒适的棺材。
仿佛可以从中窥探到房间的主人压抑的内心。
但他对晏修齐的过去没兴趣,更无意了解,只是开门见山道,“我想向您提出解约。”
晏修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对他要说的话早有预料。
男人用指骨敲了敲古化石铺就的茶几,语调冷沉,“你知道违约金多少吗?”
“六千万,是你一年薪资的三分之一。”
而目前距离合约上的一年时间仅剩下不到两个月。
他本以为能看到尤安哪怕一瞬的犹豫,但他没有。
青年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脊背挺直,身影如翠松修竹。
神色平静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波澜,“我愿意全额支付,今天就可以汇款到您的账户。”
“我不同意。”
晏修齐怒极反笑,黑沉沉的眼像鹰隼紧盯着尤安,没错过青年眼底划过的一丝愕然。
“这跟您同不同意没关系。”
“没关系?”
他的心底像是攒着一丛毒火,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把它浇筑得越来越旺盛。
晏修齐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摇了摇头,起身朝他逼近。
“不,有关系的。”
青年警惕地退后一步,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他被不由分说地攥住手腕,男人的动作很粗暴,隔着衣服在雪白皮肉都留下红痕,但他已无暇顾及。
因为接下来男人的话就像平地落下的惊雷,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你要给季时榳守贞?”
尤安瞳孔微缩,这句话包含着巨大信息量,让他有一瞬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过很可惜,你早就被我玩烂了。”
“他还会要你吗?”
男人俯身在青年耳边低语,眼底带着浓稠的恶意,仔细捕捉他每一寸表情。
当成珍馐一样收集起来,在无聊的时候回味。
巨大的荒谬感笼罩了尤安,他回想起那杯被推过来的水,胸前和腿间隐隐的刺痛感以及……第二天总是格外昏沉的身体。
那些片段在脑海挥之不去,青年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绝望,血色褪尽,显得过分苍白。
“你给我的水……有问题?”
那双雾蓝眼睛隐隐有水光闪动。
他好像快哭了。
晏修齐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就发生在眼前,但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兴。
除了脱出口的一瞬感到了酣畅淋漓的快感,但快感之后反而陷入了深深的空虚。
他像一头耀武扬威的纸老虎,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可他偏要证明自己做的正确一样,维持着有几分浮夸的语调,“你很聪明。”
浓密的睫毛扇动着,晏修齐几乎以为那滴泪要落下来了。
但尤安并没有哭,在短暂的崩溃后,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甩开了男人的手,他抬头直视着晏修齐。
“你的威胁对我没用,因为季时榳会相信我而不是你。”
晏修齐定定地盯着他,“你就这么笃定,我没有留下点什么?毕竟你在床上的模样那么漂亮……”
尤安突然发难,狠狠拽住男人脖颈处的领带两端,“你给我闭嘴。”
原本松垮的领带在不断收紧像一个简易的绞索,男人渐渐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
但他并没有挣扎,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青年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是不加任何矫饰的,赤裸裸的厌恶,脸上的神情像冰,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又是这种眼神……
男人喉头发紧,整个人被刺激得近乎发狂。
他轻易地将反制住青年的手腕,将他狠狠抵在墙边,漆黑双眼隐隐泛红,声音犹如困兽的低吼,“我不准你用这种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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