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阿姨说她们是一千八一天,但你包了我吃住,那就一天一千好了。”“一天一千的话,那我们就是正常的雇佣关系?”周亓谚轻轻抬眼,瞥了路面右边一下,眼角余光不可避免地带到了宁玛。宁玛想说是,但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如果是正常的雇佣关系,那此刻为什么是甲方在开车……而且她十分钟之前,明明就在期待他们的甲乙方关系能解除,变成别的。现在这个“是”,她真的说不出口。于是宁玛咬咬嘴唇:“算了,我一分不要,就当我们是朋友结伴出来玩,你出钱,我出力的那种。”车内寂静了几秒钟,只有路面碾压的风声沉闷传来。“好。”周亓谚的回复终于传来,沉静温和,不带任何情绪。周亓谚答应了,那就说明他们不再是甲方乙方,明明应该高兴的,但宁玛的嘴角实在弯不起来,毕竟那是九万啊!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厚颜无耻,怎么什么都想要,又想要人又想要财。她抬头看着周亓谚的侧脸,像玉石摆件那样精致,价格……和玉石也差不多了吧。为这样的脸放弃九万,也不亏。宁玛往后一瘫,接受自己的洗脑,同时更加心安理得享受起周亓谚的开车服务。晚上七点半,他们抵达格尔木。两人没有立刻去酒店办理入住,车子径直开到宁玛指定的小饭馆去。格尔木虽然是一个城市,但街上看起来都没什么人。一条主干道,行道树稀疏却高大。小饭馆所在的支路里,倒是有几分烟火气,连排的小铺面,餐饮、美发、五金……干什么的都有。宁玛选的是一家土火锅店。周亓谚掀帘子一看笑了:“这不是铜锅涮羊肉吗?”“你们是一片一片吃,人家是大块大块吃。”宁玛一语道破本质区别。土火锅里有店家配好的套餐,除了羊肉还有别的肉类、豆皮、蔬菜。宁玛觉得两人完全够了,周亓谚翻了翻菜单,说:“再来壶奶茶吧。”服务员记了单子离开,宁玛低头用开水烫碗筷。然后周亓谚突然问:“你吃过狗浇尿吗?”宁玛皱眉,脱口而出:“什么东西?”周亓谚指了指宁玛背后,她转过身去,是饭馆墙上贴的宣传画,正好是小吃“狗浇尿”的介绍。那是种面饼,因为制作过程需要不停浇油,动作就像小狗撒尿,所以才叫这个名字。宁玛了然地“啊”了一声,说:“我吃过啊,这个小吃不只格尔木有。”“只不过我吃的时候,它叫‘破袄子’。”周亓谚手抵在唇边,轻扬地笑了一声:“看来全国人民取小吃名字,都很独树一帜。”“还有什么?”宁玛问。“驴打滚、□□吐蜜、葱包烩之类的。”“我只听过驴打滚。”“前两个都是北京的,葱包烩在杭州。”周亓谚看向她,“以后带你去尝尝。”以后……真的有以后吗?就算有,那又该以什么身份赴约?她仿佛已经在脑海里浮现画面,未来有一天,周亓谚作为东道主与她重逢,然后向身边人介绍,这是以前旅游路上认识的朋友。而后款待她一顿饭,再擦肩而过。宁玛沉默,她忽然又开始难过起来。青金荼蘼吃完晚饭,天色也慢慢暗下去。宁玛恢复精力,重新接手司机的职责。她按着饭馆老板的推荐,去格尔木最繁华的商场买鞋。但快到达地点的时候,他们的车却被拦了下来。说是前面交通管制,开不进去。竟然繁华到这种程度吗?宁玛只能在旁边找个停车场,然后再走过去。这么一折腾,耗费了很多时间。所以下车的时候,天色已接近全黑,远处熙攘和灯光更加显眼。宁玛紧赶慢赶冲进商场,一看傻眼,电梯已经停运,店铺也都在陆陆续续关门。“才九点半,商场不都是十点才关门吗?”宁玛有一种计划被打乱后,不知所措的震惊。周亓谚上下打量了一下商场,然后转身,随机叫住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你好,请问附近还有鞋店吗?”虽然格尔木常有来旅游的,但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真的过于好看。年轻女孩磕磕巴巴回答:“鞋店好像没有。但对面广场上有很多摆摊卖鞋的……”“谢谢。”周亓谚点点头,姿态有礼,实际散漫疏离。和宁玛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人和人熟悉前后,展露的都是截然不同的自己。她和周亓谚熟悉,是因为几天的敦煌之行下来,不得不熟。如果当时换一个人带他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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