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也不知道谁喊了句“山神”,众人想起来什么似的,往神台那边一拥而上,似乎是想质问那小山神发生了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剑修,然而当他到了供台下,举起火把凑近小山神所坐神台,彻底愣住,哑然失声——
在不知道何时,原本能说话能动的小山神已经原地坐化,化作一座栩栩如生的肉身神像,再也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
你把她留在了那里
渊海宗。
傍晚过后天上又开始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雪粒,往年年关将近时下雪倒也正常,但在渊海宗这地方,沿海地区,下雪这般频繁还是少见。
雪刚落下时,云天宗的弟子来送晚膳时说什么“瑞雪兆丰年,师姐和师兄大约能在秘境里得个好丰收”。
当时宴几安没说话,他看着面前脸圆圆、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的女弟子,记住了她的名字叫“桃桃”。
总跟在南扶光身前身后鞍前马后的那个。
胆子很小但有时候也很勇敢,比如在他化龙上演武台护住鹿桑之后那几日,小姑娘送来的晚膳都凉的比腌缸里的酸菜还凉。
思及此,宴几安有些走神。
没有用时咒也不太清楚此时是什么时辰,只知道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晚膳搁在一旁忘了用,从下雪前他就一直在看古生物研究阁送上来的密函,现在外面窗棱上的雪都已经有了一定的厚度。
此时,他听见鸟类羽翼拍打的声音。
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素来不动如山的云上仙尊为这等不祥的动静难得面露迟疑——
这样的雪夜,不会有任何一只脑子正常的鸟不在巢穴蹲着跑出来飞来飞去。
不祥的预感在紧闭的窗户被粗暴撞开时得到了应验,一只浑身漆黑、毛发油光水滑的渡鸦如同黑色的咒术光球携带着令人厌恶的气氛飞进来,“啪”地一下落在桌案的角落。
带着雪水的鸟爪嚣张地踩在印着仙盟刻印的密函上,消融雪水将仙盟盟主落款名字晕染开。
渡鸦展开了下翅膀,转过身由下而上歪着脑袋打量宴几安——
绿豆大小的眼睛倒是不大,只是里面充满了戏谑与挑衅让桌案前的云上仙尊额角青筋一跳再跳。
在他失态地拔出羽碎剑劈向这只肆无忌惮的鸟时,后者仿佛终于挑衅够了,扑打着翅膀飞起来,而后鲛油灯芯摇曳,身形高大的男人依靠在桌案边。
黑色的长靴与黑色的手套,男人过于高状以至于哪怕他站没站形,望过来时眼睛依然是向下睥睨的姿势——
“怎么,看见我心情不好?”
话语间,是刻意拖长了的尾音。
立在桌边一动不动,云上仙尊面无表情地心想,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倍感晦气。
大概是把这份抗拒写在了脸上,那张被三界六道赞颂的清俊面容越发比窗外吹入的寒风冰冷,过了很久他才掀起眼皮子扫了眼桌另一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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