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我对面,暖黄的灯光照着他,把轮廓渲染得很柔和,柔和得不大真实。
他像是被回忆浸泡着,是我的回忆。
吃饭的时候,方玉珩说:“你没有印象了吗?初三那年,我十六岁生日,我带你去东港放烟花,第二天我们一起看日出,赶海抓螃蟹。我问你,彻夜不归,你爸爸妈妈会不会生气,你说不会,你拜托三叔的朋友帮忙扯了谎。我问你,是哪个朋友啊,扯的什么谎啊,你说,以前没见过,好像叫严靳。”
“抱完弟弟抱姐姐。”……
我用刀叉切牛肉,肉有些过熟了。我笑笑说:“你记性真好。”
“和你有关的事情,我还记得很多。”方玉珩说,“你能回来,我真的挺意外,也真的很高兴。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我不知道这种话该怎么接。听到直白的情感表露,我一般不吭声。
我的历任前任里,小舟最喜欢做这种表达。
他在美国出生长大,他总对我说我爱你、我喜欢你、你真好、你最好了、你伤了我的心、我不能不爱你之后一般还会加上:宝贝你为什么没反应?你好冷血,你是个木头。
我不是木头,也不冷血,但听到那些话的瞬间,的确是没反应。
澎湃的情绪打在我身上,就像沉重的网球砸向地面。网球已经够硬够有力量了,可地面更硬,它再怎么都不可能把地砸穿、砸破,留下痕迹。
小一点的时候我主动去探究过原因。
我猜是这种类型的语言在我前十几年的人生里太不常见,我没有在任何地方获取应对方法。
我爸我妈互相不说我爱你,更不对我说我爱你。他们挺诚实的,我们一家三口之间,的的确确没有存在过爱。
即便有,也带点畸形。这份畸形要是现在展开说明就太复杂了,追根溯源,责任又得算到再上一代的头上。
整件事就是个恶性循环。畸形的父母养畸形的孩子,畸形的孩子成为畸形的父母。
他们少有机会去打破循环。
转速太快,人也就晕了,昏昏沉沉反反复复的,干脆就按照固有路径活下去、过下去,反正人就一辈子,过完算完,何必要去纠结、要去探索、要去打破。
我的家族就活在这样一份诅咒里。
而我的原罪就是:我不是男孩。
这份罪恶好土,土得有上千年历史,它还不搞门第歧视,世家贵族和平民百姓在这方面达到前所未有的公平。
这份罪恶又很新鲜,每天都有新的“罪犯”降生,带着新鲜血液呱呱坠地,发出在人间的第一声哭啼。
我装作专注切肉,半分钟后,方玉珩找了新话题。他问我:“待会儿是直接送你回家吗?我的意思是,你以后跟叔叔阿姨住家里还是?”
我摇头说:“定了酒店。”
“常住?”方玉珩犹豫了一下,“找处房子吧,酒店和家还是不一样。我在嘉蓝江那套房还空着,大小合适、江景也不错,找人打扫完,直接就可以搬。”
我说:“酒店很好啊,先住一阵子,万一哪天谁不高兴又给我赶出榕城,拎着箱子就能走,还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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