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是你的臆想。”
那个枯瘦的人又失去了灵魂,成了故事里的人。她张牙舞爪,手上脸上都有血污。
“你以为你的血还那么宝贵吗?”一样的声线,却令倪安逸陌生,“宁愿承受拔指甲的痛苦,也要一次次浪费自己的血,何必呢?”
手被抓进冰冷的水中,洗去污浊,出水后的十个指甲粉嫩得出奇。修士的恢复能力很好,这些指甲是不久前长好的。
一次一次的拔出,是钻心的疼。
一次一次的生长,是挠心的痒。
倪安逸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这不可能。”
“修士感情淡薄,修无情道者多,一届修士为何对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凡人这么好,你没有想过原因吗?”
“不过因你体质特殊,有助她修炼罢了。”
“初见你时,她丹田尽毁,便是恶事做遍,遭了天谴。”平铺直述,毫无感情,“有的人就是如此,惯性欺骗,活着一天就带着一天的面皮。被只有被她伤害致死的人才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
“可你没有死。”倪安逸抓住言语中的漏洞,否认之前的所有。
可没有人答话,故事依旧进行着。
她无法触及,无法改变故事的走向,只能看着。倪安逸看见及其残忍的一幕,施害人的面目在她眼中开始模糊,因为倪安逸认定一切都不存在。
“你在害怕。”
怎么会不害怕,但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愤怒。这个不知名的人,将她拐进此地,又如此诋毁她喜欢的人。
一剑出一道风,在幻境中起了涟漪。
能被困住的人,都是不能分辨假象。没有料到倪安逸这么快就恢复了一丝灵力,这意味着对方丝毫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该是这样,一开始她明明感受到,对方完全失去了灵力。
还没有到幻境自然消耗结束的时间,这个时候破除幻境于制造幻境和破除幻境的人来说都会受到伤害。
果然,倪安逸喉中有血腥味。
那是一连串的剑法,旁人甚至无法分辨有有多少剑。
幻境的制造者知晓,整整八十一剑,狠烈的,一次比一次充满力量。
孟栩闭关出门,瞧见的就是抱剑而立的倪安逸。
“安逸?”她小心翼翼,怕打碎这个幻像。
被轻声呼唤的人,立在原处纹丝不动。
这次的幻象,是最逼真的一次,下一次也许能够回应她了。
孟栩忽略了倪安逸三年的成长,走近一点点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还浮一点:“害,太想你了,都把成长刻画好了。”
“姐姐。”倪安逸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孟栩,知道她闭关之后,她便一直在此处候着。
倪安逸牵着孟栩的手,划过她的脸颊,鼻梁,眼睛:“是真的我。”
“姐姐怎么又要哭,又是笑的。”见到孟栩的时候,在之前那个幻境中产生的不美好的想法都消失不见了,姐姐是想念她的:“对不起,这么久不出现。”
“你难过吗?”孟栩的头微微上扬,看着倪安逸的眼睛。
一个人成长的三年,是怎样过来的,在黑蛟手下死里逃生,在山海秘境中遭遇同门的背叛,那后来的三年又遭遇了些什么,都是好的事情吗?孟栩不敢细想。只当是一眨眼,那个小姑娘就成了眼前这个出尘的美人。
孟栩的眼泪只有两滴,倪安逸的泪水似暴雨。
在只有俩个人的时候,她窝在孟栩怀里哭。明明都过去了,以为痛彻心髓也不会哭了,可孟栩的温言细语下她的眼泪不受把控的流。
“还是在姐姐身边好。”
倪安逸趁机撒娇,孟栩的手却浮空着没有落下。
想起来离开了三四年,她并不清楚孟栩除了闭关还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倪安逸不受把控的泪一时停住了。她推开孟栩,给自己找台阶下:“其实也不是很难过,长了很多见识,也认识了许多朋友。”虽然算不上朋友,虽然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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