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幼崽好似幸运许多,身边有爱护他的伴侣、有诸多志同道合的友人、有一并退化的同伴。
他觉得难过之际又有点隐秘的嫉妒。
难过他的幼崽也时刻被半兽人的身份桎梏,却又嫉妒羽玄年纪轻轻退化四次甚至身边同行的人只多不少。
退化四次...他想都不敢想,因为他再退化一次后就回到八九岁的幼崽模样,于他这个奉行独行的人而言,不妥。
墨翎不得不承认自己便是如此卑劣的一个人,得知幼崽退化四次的时候不是由衷感到高兴、而是先以自己作类比。
可是他知道他也做不了什么。
两人沉默良久,墨翎叹出声极轻的浊气。
他这些年早已刻意去遗忘占据他漫长岁月中极为短暂的那几年,没想到却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掀开他尘封的记忆。
墨翎喉间泛起酸涩,上下滚动几番,“我当然知道你是羽玄,这名字当年还是你母母取的,这几年你跟你母母过得如何?”
羽玄嚼完红薯干,用兽皮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指缝的甜腻,“她死了,至于我?过得很好。”
墨翎喉间猛然一梗,“死、死了?”
羽玄漫不经心掀起眼皮,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琐事,“死在我成年前夕,她说要埋葬在朝南的地方。”
墨翎忽而踉跄几步靠在粗壮树干上,缓缓滑下双臂环抱着低垂的头颅,时不时发出听起来悲伤的呜咽。
唇瓣翕动念念有词,“怎么、怎么会这样...”
羽玄在一旁看得无趣,他还以为他的父兽早就死哪个犄角旮旯,早就下去陪他母兽了。
结果是经历了三次退化、即使知道鹰兽人能够传递消息也无动于衷。
羽玄觉得这还不如就在那酸涩、痛苦、阴暗的回忆里死去,好歹在他模糊的记忆中他的父母是相爱的。
省得在这里不知道难过些什么,让人看着怪恶心。
羽玄收起伴侣给他绣着小蛇的兽皮手帕,一记眼神也懒得给蜷缩树干旁的生身父兽,转身离去。
墨翎听见远走的步伐声,“羽玄!”
羽玄站在璀璨的阳光下循声回望,墨翎站立于参天古树阴影下沉默不语,其实他也不知喊停下来该说什么。
墨翎只是潜意识里认为他们不该这样,但是事实告诉他作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归宿。
“羽玄大哥!你好慢!你是不是不想编簸箕啊?!”是月的声音。
“玄啊!赶紧来!月教我们编簸箕讲得牛头不对马嘴!”是阿齐木的声音。
羽玄循声望去,他的朋友们还有伴侣都在望着他,当即迈步向前方奔去,拔高奶声奶气的音量喝道。
“我马上就来!”
句号圆满画完。
——
人多力量大,鹰族全员劳动力出动的情况下,一个白日的时间不仅把驻地外的稻谷收完了,甚至还主动收割了稍远些的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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