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甚雪身上有种不符合普适性利益关系的矛盾气质。
&esp;&esp;他只是摇头表示,“我从你们身上得到的已经很多了。”
&esp;&esp;韩映雪叹了口气,“小江,你可以索要更多好处的。”
&esp;&esp;
&esp;&esp;江甚雪却觉得自己确实没有索取什么的必要,“韩少爷,我们素不相识,你已经主动给了我很多好处了。”
&esp;&esp;“你是不是傻子,没读过书吗?”韩映雪忍不住骂了一句,“我给过你什么了?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而已,你的要求能不能高点?”
&esp;&esp;明明张着同一张脸,为什么他们二人的差别能那么大?
&esp;&esp;少年被说得懵了几秒,而后软怏怏地垂下脑袋,“好吧。”
&esp;&esp;韩映雪心里咯噔了一下,猛地想起少年在福利院长大,接受的教育似乎确实不怎么好……
&esp;&esp;“韩少爷,”江甚雪紧缩在这道并不健壮的身躯旁边,几丝凉风衔着淡淡的薄荷味与不知名木香沁入鼻腔,他下意识仰起头,“谢谢你。”
&esp;&esp;韩映雪呼吸凝滞一瞬,他看见了少年眼里显露出来的羡慕,他艰涩开口,“……有什么好谢的?”
&esp;&esp;“可能在你们看来我确实很蠢吧,我没见识,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但是我感觉不到你们对我有什么恶意,谢谢你没有嫌弃我,还为我着想愿意跟我说了这么多。”
&esp;&esp;江甚雪避开对方的目光,吸了吸鼻子,心想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拥有月亮般的光辉和包容,跟天上的月亮一样高贵优越,但却并不孤傲冷漠,而是将月的光辉也洒在了他身上。
&esp;&esp;他禁不住想,如果父母没有出意外,他身体健康,是否也能像韩映雪一样接受完整的教育,去遥远陌生的地方读书深造,去欣赏自己不曾见过的风景,丰富自己狭隘的知识面。
&esp;&esp;“不,小江,”韩映雪有些无措,“对不起小江,刚刚是我太冒犯了。”
&esp;&esp;江甚雪摇摇头,起身手刚撑住玻璃门,门便被推移开了,室内的热意扑面而来,段柏云握住他冰凉的手捂了捂,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人圈进了怀里。
&esp;&esp;江甚雪看了一眼空调,果然温度被调高了很多。段柏云暖热的大手渗着湿意,黏糊的热意贴着皮肤,给他套上一件厚实的绒衣,仔细掖好衣角,然后忽然握住了他的脚踝。
&esp;&esp;“怎么整天光着脚?”
&esp;&esp;柔软的棉袜套裹住了白嫩嫩的脚丫,少年晃了晃腿,“有必要穿那么多吗?”
&esp;&esp;“瘦了。”段柏云感受着手心骨头凸起的触感,握着脚踝一直往上,指腹才逐渐感觉到皮肉的柔软。
&esp;&esp;“这和瘦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穿就行了。”江甚雪碎碎念叨不自在地站起身,本想套上拖鞋就走,没想到脚边的却是一双靴子。
&esp;&esp;“是要出门干什么吗?”少年问他。
&esp;&esp;段柏云缓缓站起身,“不。”
&esp;&esp;“为什么不了?”
&esp;&esp;“江江,外面天气很冷。”段柏云眼底的青黑越发明显,染上了无法抹除的疲倦,“等你身体再好一些……”
&esp;&esp;对于他忽然改变主意的做法,少年脸上没有失落,平平淡淡地坐回了沙发上,“好吧。”
&esp;&esp;段柏云安慰道,“江江,感冒不是严重的疾病,只要好好休息注意保暖,很快就能痊愈了。”
&esp;&esp;江甚雪:“我知道的。”
&esp;&esp;段柏云莫名说不出话了,彼此间忽然陷入了沉默。
&esp;&esp;“咳咳,”韩映雪以拳抵唇,插话道,“小江啊,你这病都多久了,是普通感冒吗,有没有做更全面的检查?”
&esp;&esp;“该做的检查都做过了。”回答的人是段柏云。
&esp;&esp;入院当天便做了检查,结果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少年的感冒总不见好,期间他放心不下,陆陆续续做了全套的体检,结果也是与之前大同小异,只能归于少年天生的体质问题。
&esp;&esp;少年越发的病恹无神,段柏云看着干着急,他感觉自己能做的很是有限,无非是提供优越的医疗条件,日常生活中尽量顾及到各方面。
&esp;&esp;或许是因为病情,少年自己也乖巧得不像话,乖乖配合着诊治,再苦的药也能灌进嘴里,在治病这种事上完全没有抗拒。
&esp;&esp;然而病情依旧不见好转,明明只是感冒而已,偏就似找不到根源般的疑难杂症,如同无底洞般吸取着少年的生气活力,眼见着日渐衰弱。
&esp;&esp;段柏云用力闭了闭眼,用温柔的语气问他,“江江,你想出去吗?”
&esp;&esp;“我不想。”江甚雪实话实说,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缩在温室里保命,就像以前在疗养院里那样。
&esp;&esp;他曾经费尽心思地想要逃离那个牢笼一般的地方,但是人类的生存本能驱使他又回到了安全坚固的牢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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