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池归原过于平淡的反应让司遥这点“不好意思”很快飞灰烟灭,甚至有点挫败——他合理怀疑这个木头根本没听出来他在哄人。
他干脆更加肆无忌惮:“哥。”
这次池归原没有再“嗯”了。
“哥——”
司遥一定不是个称职的复读机,因为他每一声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从第一次的短促含糊,到现在刻意放轻的声线、暧昧拉长的尾音。
逐渐得心应手,无法无天。
耳畔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正悄悄得意的司遥转头,发现身边人脚步已经停了。
池归原正用一种无奈中掺着某种奇异情绪的目光看着他。
“现在在外面,不要闹我。”池归原说。
司遥察觉到,池归原说这话的时,目光在他鼻尖以下的部位停留了一瞬,于是他露出坏主意得逞的愉快微笑。
他正要调侃池归原,却听见池归原又说话了:
“但是可以回去叫,遥遥。”池归原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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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下次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司遥的指尖微微酥麻,半晌没说出话。
“遥遥,能做到吗?”
司遥:“……”
暗中观察的028:喔……
好奇怪的氛围。
司遥能不能做到028不清楚,它只知道,整个后半程司遥都没再吭过声。
不愧是主神大人,退可止小儿夜啼,进可使宇宙大美人噤声。
-
司遥心情很好,最近司洪明难得老实不作妖,催债的也没有打他电话,他的月考成绩每次都在进步。
还有,池归原一直在他身边。
以上的一切,促成了情绪难得轻快柔软的司遥。
他开始越来越眷恋这种安稳,开始习惯在无人的周六自习结束后的晚上,和池归原在废弃教室里暧昧接吻。
池归原对“哥哥”这个称呼很受用,自从上次司遥开了个头,池归原身上的某种机关就像被打通了似的,开始变着法地哄着他叫。
司遥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哄到了,他坚定地认为,其实是他在哄池归原。
但不管他怎么觉得,事实就是,幸福这个遥远的词在一声声缱绻的“遥遥”中变得具象化起来。
似乎触手可及了。
因此,当他被双眼猩红、浑身抖如筛糠的司洪明堵在教室门口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一切被击碎的那种茫然。
消失了几个月的司洪明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身上没有酒气却暴躁如雷,坑坑洼洼的脏污指甲攥进司遥的胳膊,嘶吼着让司遥把偷的钱拿出来。
司遥的余光瞥见同学们恐惧的目光,耳边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然后耳朵有很短暂的嗡鸣。
他盯着司洪明那张消瘦过分的脸庞,以及明显不正常的精神状态,脑袋里有一个漂浮的可怕念头。
司洪明嘶叫、辱骂、肢体攻击他,但司遥却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试图将司洪明的样子与“瘾君子”三个字割裂开。
脑海中很突兀地浮现出池归原吻他时的模样,傍晚昏黄的阳光打在池归原的一边侧脸上,高挺英俊的鼻梁和长睫便留下一道神秘温柔的阴郁。
然后画面碎成七零八落的砂砾,被司洪明的脸取而代之。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叫和混乱,而是死死盯着司洪明,问:“你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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