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源,别急着走。”林婉柔尾音轻轻勾住苏源即将转身的脚步。
苏源回头,疑惑地眨了眨眼:“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好不容易聚齐,不如一起出去玩玩吧?”林婉柔放下手中的银勺,瓷碟轻碰桌面发出清响。
她望向坐在主位的林若涵,相视一笑,默契得像是早有预谋。
“你昨天说今天没课。”林若涵优雅地抿了口茶,目光温柔却不容置疑,“正好出去走走。”
她忽然转头看向夏芷雪,“夏同学愿意一起吗?”
“我?当然可以!”夏芷雪几乎是蹦着站起来,黑发欢快地甩了个弧度,“伯母放心,我保证把学长照顾得妥妥当当!”
她右手握拳举过头顶,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读什么重要誓言。
苏源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个无声的叹息。
眼前三位女子将她所有拒绝的话语都兜在里面。
母亲眼中的期待,杨姐藏在镜片后的促狭,还有夏芷雪亮晶晶的渴望,让她到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校门口时,林婉柔突然伸手揉了揉苏源的脑袋。
“玩得开心哦。”她眨了眨眼,转身就要往反方向走。
“等等!”苏源猛地拉住她的衣角,杏眼瞪得浑圆,“姐姐你不是说要一起去吗?”
林婉柔露出个无辜的笑,指尖划过苏源发烫的耳垂:“导师临时叫我去实验室,实在走不开。”
她俯身在苏源耳边低语,“你们好好玩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看着姐姐轻快离去的背影,苏源呆立原地。
晨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身旁夏芷雪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
盛夏的日光像融化的金箔,层层叠叠地铺在柏油路上。
蝉鸣在树梢炸响,空气里浮动着沥青被晒化的焦糊味,苏源垂着头踢着石子,帆布鞋底黏糊糊地沾着树胶,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滚烫的蜡油上。
前方,林若涵与杨姐并肩而行,雪纺裙摆被热风掀起细碎的波浪。
她们时而低头浅笑,时而驻足欣赏橱窗,银铃般的交谈声混着街边奶茶店的音乐,飘在蒸腾的暑气里。
苏源望着那两道亲昵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和夏芷雪更像被遗落在夏日里的两只小猫。
“学长……”柑橘香突然漫进鼻腔,夏芷雪踮着脚凑近,发梢扫过苏源泛红的耳尖,“你脸色好差,是中暑了吗?”少女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烈日,盛满担忧。
苏源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领口,喉间像堵着团浸了盐水的棉花:“就是有点闷。”
她望着远处蒸腾的热浪,真想立刻钻进空调房,打开瓦洛兰特杀个昏天黑地,或是窝在书桌前码下万字小说,告诉她可爱的读者那个消失的她又回来了。
夏芷雪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凉丝丝的指尖让苏源微微一颤。
“要不我们找个借口回去?”少女压低声音,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就说头晕,伯母肯定会心疼。”
苏源刚要开口,忽然感觉手臂一沉。
夏芷雪不知何时挽住了她的胳膊,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棉质衬衫传来,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咳、咳咳!”她慌乱地清了清嗓子,余光瞥见少女光洁的脖颈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是不是中暑了?”夏芷雪仰起脸,呼吸带着冰镇汽水的清甜,“要我帮你买藿香正气水吗?”
她认真的模样让苏源哭笑不得,只能生硬地别开脸:“不用,就是呛到了。”
正当她试图平复心跳时,前方传来金属铃铛的脆响。
推着冰柜的大叔摇着铜铃从巷口转出,白铁皮箱上贴满花花绿绿的冰淇淋海报。
苏源盯着海报上淋着巧克力酱的甜筒,喉结不受控地动了动。
确实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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