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脚步即将跨出殿门时,烛九阴那仿佛带着时光回响的声音。
再次淡淡响起,如同最后的判词:
"东王公。"
东王公身形一顿。
"若无那承天启运的命格,纵有千般心思,万般手段......"
烛九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东王公的元神深处:
"......终究是镜花水月,强求不得。好自为之。"
东王公的背影猛地一僵。
宽大的袖袍下,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停顿了几息。
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身影有些踉跄地没入了殿外。
烛九阴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玉杯,里面琥珀色的酒液映照着殿顶明珠的光芒,泛起一圈圈涟漪。
而在偏殿之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巨大的玉桌上,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造型粗犷的黑色酒坛。
浓烈得近乎蛮横的酒香弥漫开来,带着煞气的灼热感。
让整个偏殿都笼罩在一片醉意之中。
"喝!通天道兄!第一坛!敬相逢!"
红云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抱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的酒坛。
摇摇晃晃地就往通天怀里塞。
另一只手还不忘死死拽住通天的衣袖,仿佛怕他跑了。
"通天道友,此酒甚烈,需细细品味其中地脉之厚重啊!"
镇元子一脸"真诚",一手端着海碗。
另一只手已经熟稔地勾住了通天的脖子,那力道,哪里是劝酒,分明是锁喉。
冥河老祖眼角狠狠一跳,这画面简直与当日如出一辙。
红云那厮拽袖,镇元子勾脖,活脱脱就是当初灌醉自己的翻版!
他下意识摸了摸曾被勒出褶子的衣领,又瞥见通天被两人左右夹击的窘态。
冷峻的脸上竟浮现一丝微妙的平衡感:
原来倒霉的不止自己一个。
他沉默地坐在通天另一侧,不言不语。
只是默默地将三人面前那堪比脸盆的大碗一次又一次地倒满猩红如血的酒液。
酒液在碗中激荡,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凶煞之气。
仿佛这不是酒,而是从九幽深处取来的魔血。
通天教主被夹在中间。
左边是红云拉着衣袖,右边是镇元子勾着脖子劝饮,面前是冥河源源不断倒满酒。
他刚豪气干云地灌下三大碗,那烈酒如同岩浆般滚入腹中,又猛地炸开,化作狂暴的洪流直冲元神!
饶是他此刻也感觉眼前有点发花,耳边嗡嗡作响。
"好......好酒!"
通天强撑着吼了一嗓子,试图提起精神,抓起面前又被冥河倒满的大碗:
"再来!贫道......嗝......岂会惧......呃?!"
话没说完,一个响亮的酒嗝先冲了出来。
镇元子立刻抚掌大笑:
"哈哈!好!通天道友果然海量!红云贤弟,快,给道兄满上!冥河道友,倒酒!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红云迷迷糊糊地应着:
"倒......倒酒!"
手一抖,半坛子酒哗啦一下泼在了通天那件崭新的道袍上。
将青色的道袍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角落里,被通天随手解下放在凳上的青萍剑,剑鞘上沾染的酒液正缓缓滴落,在玉石地面上晕开一片水渍。
而这位未来的截教圣人,正努力瞪大眼睛,试图看清眼前到底有几个镇元子在晃......
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只觉得整个偏殿都在天旋地转,耳边回荡着红云和镇元子此起彼伏的劝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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